幽深泛着寒光的刀芒堪堪停在女鬼母子面前寸许处,继而湮灭在虚空中。
来自灵魂的压力让女鬼浑身都龟裂开来,身形虚幻了不少, 看向夙任的目光中满是敬畏恐惧。
“孩子!我的孩子!”
小鬼明显还没有成型, 只能堪堪瞧出个人样,鼻子眼睛皱在一起,像个没长开的猴子。此时瑟缩在女鬼脚下,低声呜咽着,猩红的舌头如同毒蛇分叉的信子一样, 轻轻舔舐十根开裂的手指, 全然不复刚才猖狂的模样。
“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只是想保护我而已, 放过他吧……”
女鬼完全被刚才的威势吓破了胆,顾不上自己龟裂虚淡的身体, 连忙声泪俱下的向二人求饶。或许只有这时她才算有几分真心吧。
“……算了。”刚才那股感觉来的如此剧烈,沈亦棠心脏停顿了几秒钟,生生被撕裂一样钝痛,对接下来的事情莫名抵触。
夙任如同剔透血玉的眸子在看到短短一瞬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沈亦棠的时候,闪过一丝痛楚,手中泛着清凉雪光的‘天涯’倏而隐去,把神情还有些恍惚的他揽进怀中。
即使已经过去了无数载,玄笙也已经转世轮回无数回,还是忘不掉那件事……
夙任眸中血色缓缓褪去,墨色山水中满是疼惜,他好像……又一次吓到他了……
在沈亦棠汗津津的额头落在清凉一吻,把人打横抱起。转身的瞬间,白金色光芒倏然而逝,束缚女鬼的柳树根便寸寸成灰。
“滚。”
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吐出带着寒气的字,压弯了女鬼母子二人的脊梁,跪伏在地上不断颤栗。
“复仇还是轮回随你选,但只一条,如果再出现我面前……”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女鬼身躯还是抑制不住的抖动得厉害,小鬼儿在夙任的转身的瞬间便钻回了母亲的身体里。
“……不要……别……”
这已经是这晚上沈亦棠不知道第几次被梦魇住,大滴大滴的汗珠还没顺着烧的通红的脸蛋儿流下就已经蒸发掉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病的沈亦棠第一次病倒了,来势汹汹的高热烧迷糊了他的理智,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不断的爬山,有时候崎岖,有时候平坦,有时候直接从山巅一跃而下,怎么都踩不实遭,飘飘忽忽……
眼前闪过好多好多零星的画面,无疑都是夙任,沈亦棠分明刚刚又从新经历过一遍那些眼前闪过的画面,却再下一秒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留下足以撕心裂肺的痛。
“别……夙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