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提醒,乔若初才恍然,“嗐,你说你这人神出鬼没的,我是不是都习以为常了。”
“残了,只能来大学里教教书,混个薪水过日子。听说你在这里名气不小,不给我推荐推荐?”夕诺在她的搀扶下加快了脚步。
一年前的淞沪战场上,他不慎被炮弹击中腿,撤下来之后,精心疗养,腿是保住了,却拉下了走路不方便的毛病。上不了战场,南京保卫战失败后,姚家内迁到重庆来,一段时间他精神萎靡,躲在家里不出门见人,连书也不写了。
以至于很多人猜测,这位大才子在战争中脑子受了重创,已经江郎才尽,不会再有佳作问世了。
“姚大哥,您这名气,还需要我推荐?”
乔若初调皮地掐了他一把。
“哎,要不是听说丫头你都站到讲台上教书了,我呀,还准备在小阁楼里再窝着个几年呢。”
“看你说的,什么话。好像是为了我,你才重出文坛的。”
乔若初嗔怪一声。
“可不是。说也怪了。若初,我一提笔,你就像我的灵感源泉一样。”夕诺自然道,两个人像经年老友,说什么都不必忌讳。
乔若初噗嗤笑了,他们才见过几次,夕诺这么说,无疑十分夸张。
嬉笑怒骂,文人嘛,乔若初也不那么认真地当回事。
“对了,思桐呢?她如今在哪里?”
乔若初问。
“思桐啊,噢,若初,说出来你不要生气。她跟着辜骏去了赣北战场,两个人,已经结为夫妇。”
夕诺的语气不那么连贯。
“是吗?思桐终于如愿以偿。”
乔若初似乎没什么震惊,只是语气之间,稍稍有点失落。
不过,转瞬就变成了笑意。
“嗯。兵荒马乱的,能守到个结果也该心满意足了。”夕诺重重道。
二人在亭子旁边停下。
“姚大哥,你是真的要来大学开讲?”
乔若初不知他的底细。
“当然。”
夕诺从长衫的口袋里掏出一份邀请函,递给乔若初过目。
“原来罗校长已经三番五次邀请你了。”
她看过道。
就知道夕诺这样的文学大鳄,学校一定不肯错过。
“我接受他的邀请,完全是为了你,呵呵。”夕诺笑得更深。
这样的话宣之于口,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拘束。
“姚大哥,你这玩笑开得够大了。我可要吓跑了。”乔若初笑语晏晏,已经习惯了他多年不减的风流本色,这样的调侃还是经得起的。
“乔老师,徐恩曾主任的人要见你。”
二人正谈笑间,门卫突然来传。
“我?”
乔若初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若初。”
夕诺对她使了个推掉的眼色。
林君劢素来和中统的人无甚么交情,乔若初与徐恩曾也仅有过一面之缘,现在他的人突然到访,真叫人有点不知所措。
“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