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霍然跃入他的脑海之中。
方平山告诉他相城有中央调查科的人,难道方老爷子指的就是吕欣文吗?
如果是他的话,那么关于吕欣文身上的所有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他处心积虑地潜伏在相城,总有什么目的的吧。
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若为党国的吧,那么他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林君劢心知肚明就罢了。
要是他有别的什么目的,他是不能不小心一点儿的。
自民国十七年(1928)年,东陵被国民党第十二军军长掘了之后,多少人都眼红了里面的宝物,费劲一切心机要找皇陵发一通财才肯罢休。
他林君劢地盘上的乔家,藏着几座清陵的建造施工图,对于天下想发财的丘八王们来说,就同一块唐僧肉般,暗中得到消息的都想来啃一口。
他怕吕欣文跟他们勾连在一起。
还有上次那个六爷,究竟是怎么跑出相城的或者根本就没跑出去,他一直派人在暗中追寻,始终不得消息。
不能不怀疑有人在他林君劢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手脚。
对于乔家的事情,他半分马虎不得。
车子一出杭州就进了相城的地界。
夏夜里,贪凉喜欢晚上活动的人多,尤其是河里乌篷船上,飘曳着点点烛光,随着船身在粼粼的水面上摇摇荡荡的,几多水乡的旖旎梦幻。
林君劢吩咐先把车开到妍园附近,他要确认他的小女人没事了才安心。
妍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亮光,也没有声音,里面的人应该都沉浸在酣梦之中。
“乔家想来是无事的。”周玉成低声道。
他们回去歇下,林君劢换了软绸的灰色睡衣,临睡去前隐隐又听得一声猫头鹰的叫唤。
他的睡意一下子蒸发了。
枭鸟叫,棺材到。
尽管他从来是不信这个邪的,今天莫名的浮躁。
不对,不对,肯定是哪里出事了。
军队?不可能,都掌控在忠诚可靠的人手里。
越是无声越是可怕,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他爬起来换上便装,走了出来。
府邸里的副官都累成了狗,知他们累了两天了,没忍心叫醒,兀自一个闪身,隐到夜色里去了。
他先去了一趟水月庵,见妙仪师太屋子里的灯亮着,她盘腿而坐,阖目诵经,如入定了一般。
见她无事,半夜也不便打扰,蹑着手脚赶紧离去。
又到了妍园附近,远远看去,香樟树遮蔽出一汪漆黑,里面没有一星灯火。
她大约在睡梦中吧。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