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石散。”
“五石散?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个了?”
“我去的时候他不在,见他正在研究五石散和秃鸡散的方子,就顺口开了个玩笑。他解释说去皇后那里诊脉,皇后跟前的檀若问起他。”
“嘶,不对啊,她们问起这个做什么?”
“我也是觉得奇怪,就说皇后如今身怀有孕,她断然是不应该会服用这个东西的,然后周远就解释说,应该是用来美容的。”
雅婕妤慢慢地坐下来,一厢思忖,一厢自言自语一般:“这五石散听说的确是美容的好方子,原本是张仲景先生治疗伤寒所用,魏晋时候,特别流行,被人们津津乐道,服食五石散者何晏何平叔,他敷粉何郎名称的由来便是源于此。这五石散服用会上瘾,而且燥热急痴,须寒食寒衣,热酒,轻裘缓带,缓带......”
雅婕妤猛然睁大了眼睛,惊呼出声,呼吸因为激动都有些急促起来:“璇玑,你说鹤妃她的症状跟这个是不是很像?”
璇玑听她提醒,也是瞠目结舌:“是呢,是呢,娘娘,虽然鹤妃一再在苦心遮掩,但是听你这样一说,的确就是这个症状。难不成,鹤妃娘娘她......不会吧?这五石散可是已经被禁,她怎么敢冒着这样大的风险,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雅婕妤一声冷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鹤妃为了争宠,什么样的手段使不出来?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那若是皇上知道了,岂不......”
雅婕妤一摆手:“皇上即便是知道了,能怎样?蒋家如今在朝中也是如日中天,正得皇上赏识。不过就是打进冷宫里,不屑于理会罢了。悠然殿如今跟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娘娘的意思是?”
“既然要玩,肯定就要玩个大动静的。”
“怎样大动静?”
雅婕妤一声冷笑:“忍气吞声这么长时间,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怎样折腾我还没想好,要见过周远仔细打问清楚才能定夺。既然皇后已经淌进来了浑水,怎么可以不带她一起玩?”
璇玑冷不丁地就打了一个寒战。
好不容易熬到夜色降临,陆袭便迫不及待地到后门处等着周远。
这个地方极隐蔽,鲜少有人经过。而且,周远连门都不敢开,即便是有人经过,他缩在门后也暴露不了自己。
陆袭苦笑一声,依靠在墙根下,将两人从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全都一遍一遍地回忆。
她以为周远是喜欢自己的,但是那是在以前,她在慈安宫里当值的时候,她在太皇太后跟前还挺吃香。周远每次见了她,就像是看见骨头摇尾乞怜的狗。
如今,他见了自己,就像是在轰赶一条紧追不放的狗。
陆袭想,一会儿他见到自己,会说什么呢?今日里说的那都是气话吧?等到冷静下来,他会不会还是惦记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后悔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一会儿见了自己,可能会诚心诚意地忏悔,然后一口承诺,让她出宫做正儿八经的院判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