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这时候,裴其姝不得不反过来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五皇子一句——他先前千辛万苦将外放的左静然重新调回来,起初裴其姝还满心不悦,而今却是矮子里拔高个,不得不用了。

春过夏去秋来,转眼东宫太子已带兵离洛有将近四个月了,北部开战,而这场仗打得,也远比大多数人一开始预计得要艰难许多。

北方不定,洛阳朝堂之上,更是越发的风起云涌、诡谲异常。

原因梳理说下来,拢共约莫是因为三件事的发生。

一是郑皇后突然暴毙,对外说是急病而去,但其薨逝之后,真宗皇帝却并没有以皇后礼制将其葬于皇陵,而是一切从简,草草地将其埋在了北邙山上的一处孤坟里。

百官上疏,真宗皇帝皆置之不理、全若罔闻。

二为在这之后没过两天,真宗皇帝便病倒了。

这回是真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几番变故下来,真宗皇帝心力交瘁,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众臣一看豁,皇帝都这样了,遂也多不再成群结队地跑去前朝挨个跪着苦求给皇后一个礼丧了。

第三件事却比较复杂了,一言以蔽之,大概就是病中的真宗皇帝,对长乐宫那显见逾矩的过分荣宠了。

真宗皇帝在病中统共也没下过几道旨意,却几乎道道都与长乐宫母子有关。

一是委婉暗示后位空悬,宓贵妃李氏娴柔恭顺,有入主中宫之姿。

二是破格给五皇子置办起了专为其一人内务而事的官邸,塞进去了几方世族子孙,从功能结构而言,大致等同于专为东宫太子服务的詹事府。

如果这时候群臣还看不出皇帝想做什么的话,那等到后来真宗皇帝直接将五皇子叫到病床前,指导其阅览奏章、代父红批……虽无监国之名,却行监国之实的时候,再看不出来的人,大概是以后真的再不用在朝堂上混了。

内阁六部中,几位朝廷重臣面面相觑,都嗅到了情势中几分引而不发的紧迫意味。

但不论众臣心中如何激荡摇曳、怎样谋划站边,但皇帝毕竟还没有真正广而告之地下旨废太子,而北方战事未定,太子仍亲自在外将兵,于朝野百姓中声望斐然……朝中大部分臣子心中,还是犹豫不定,打算先暂时作壁上观、静望其变,等着北边战事了却、东宫太子带兵回洛后,察皇帝的下一步心意,再论其他。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再也不会来了。

在“池水渐凉蝉唱稀,长空雁阵岭南飞”的立秋时节,两件打得裴其姝措手不及的事情先后发生了。

小童出去亲送了太医一程,回来后,看裴其姝还怔怔地于桌前失神地坐着,静默半晌,斟酌着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公主,这是喜事,可要现在就叫人去宫里通禀一声?”

“想来贵妃娘娘和五殿下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非常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