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活着。”
“我还等着看你做皇帝呢。”
最后那三句话,抵着东宫太子的脊梁,撑着他熬过了初初得知身世真相后最煎熬焚心的那十天。
也让东宫太子在每一次心神迷茫、怅惘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前来关怀探望的真宗皇帝时,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坚定树立起了自己的心防。
他总是要对不起一个人的。
他已经不可能让真宗皇帝满意了。
但他绝对不能、不忍、也不想再叫裴无洙对他有分毫的失望了。
即便那时候的东宫太子还不知道:说这话时的裴无洙,其实是在已经提前探知他身世秘辛的前提下,刻意说出来激励他求生图存的。
——或者说,其实隐约心里大概有所察觉,但情感上不愿意接受那个方向的猜测。
但即便是当裴无洙说那些话时什么也不知道,东宫太子也还一厢情愿地拿了那三句来慰藉自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绝不能死……
他不愿再束手就擒、慷慨赴死,不仅仅只是为了挽救裴无洙前世的死局。
更也因为裴无洙的那些话叫东宫太子知道,他这一生,其实还是有人惦念的。
还是有可值得的地方的。
并不完完全全是一个笑话。
相反,如果他屈服于自己的不堪身世的话,才算是彻彻底底地认了那可笑的命运。
“哥哥,”裴无洙靠在东宫太子怀里,俯身听着他胸口沉稳的心跳,闭了闭眼,伸手环住东宫太子的脖颈,低低道,“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有可取之处的话,那你再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东宫太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心里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其实并不是很想听裴无洙说接下来的话了。
但面上,无论如何,东宫太子还是得微微笑着,从容不迫,纵容宠溺道:“迢迢想与哥哥说什么呢?”
“哥哥,我觉得呢,人还是要更爱自己一点比较好,这样才不容易受到伤害。”
裴无洙从东宫太子怀里坐直了身子,二人四目相对,互相平视。
裴无洙认真而恳切道:“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更爱惜自己一点……不要不把自己的性命、身体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