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东宫太子面无表情地把回信推了过去,淡淡道,“孤有更重要的事情安排你去做……再走一趟东潼关,必得把此信亲自送到陈朔手中。”
“信可以让玄衣卫里的任何一个字去送,”静默半晌,云棠仍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垂着头喃喃祈求道,“我想留在洛阳,我得亲眼看着……”
“你现在没了宫女身份,出入宫闱留下的隐患都需要专人清理。”东宫太子也不发恼,甚至十分怡然地如此反问云棠道,“就算让你留在洛阳,你又能做什么呢?””
——其实东宫太子一贯七情六欲不上脸,即便是在盛怒的时候,对外也多是一以贯之的宽容温和,只是待他真的动起手来时,也绝不会分毫容情便是了。
当然,在裴无洙面前,却便是屡屡破功了。
云棠摸不清东宫太子的心绪阴晴,不敢再随意妄言,只得忍了又忍,语调卑弱道:“我还是放心不下,我担心她的情绪……”
“倒不必劳你操心这个,”东宫太子懒得理会云棠那点的小心思,直截了当道,“孤自己心里有数。”
“您要是真的心里有数,”云棠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觉得忍无可忍,低低地不忿道,“就不会把事情弄成现在这样了……”
“下去吧,”东宫太子笑了笑,神色平静,温和地打断云棠道,“少做一些无谓的尝试,也别去做会让你妹妹日后毕生难过的事情。”
——最后一句,已经是赤/裸/裸的明言威胁了。
云棠神情阴翳,收了信拱了拱手,含恨告退。
东宫太子闭目养神片刻,正欲起身拿出未完成的奏章来续写时,抬眼间,眼角余光留意到了阁上包成完好的那对和田白玉同心怀古扣。
那是他为裴无洙悉心求来的生辰贺礼。
结果现在……二人不欢而散,连东西都没来得及送出手。
东宫太子盯着那对怀古扣怔然出神良久,一一轻抚过,突然起身,一阵风般拿起东西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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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无洙从东宫出来,路过凌河时,半道被寻她而来的七皇子给绊住了脚步。
“五哥,”七皇子似是先前被人灌了不少,想来是与越启那等浑货行酒令行得输了太多,醉红着半张脸,眼睛闪亮闪亮地疾步走到裴无洙身前,高兴道,“总算找到你了!”
“哦,”裴无洙心神俱疲、满目茫然,一时也没有心思太去顾及七皇子的感受,只敷衍地笑了笑,简单解释道,“方才去了东宫一趟,怎么,看样子没有我在你们也玩得够痛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