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警察,就算对方已经罪大恶极,但如果他是非正常死亡,她也一定要查清死因,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只是,眼下所有的直接证据,均表明杨超死因正常。所谓刑警的办案直觉也只是法律层面上的儿戏,在司法层面不堪一击。
现在医院的死亡证明出来了,除非直系亲属,许翘甚至连申请尸体勘验的资格都没有。
她又仔细问过两名看守的民警,二人都一直兢兢业业盯死杨超的病房,除了他的主治医师和护士,从没有其他人出入病房。
这间医院是市局的定点合作单位,负责涉案相关人员的医护救治工作,所有的工作人员,均早就备案在册,查过祖宗十八代,都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青年。
许翘在病房里探寻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床头的病历卡上,她掏出手机,把杨超所有输液的药品详情都拍摄了下来。
床边还吊着打了半瓶的药水,她拿了干净的纯净水瓶子,放出了一部分。
她还仔仔细细检查看病床,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杨超与他媳妇的合影,照片跟身份证差不多大,是个钱包照。
许翘拿过那张照片,去产科急诊看望杨超的媳妇,岳蓉蓉。
岳蓉蓉刚刚苏醒过来,眼里还含着泪。
“你走吧,人都已经死了,他身上的孽也都拿命还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知道,他这样的人,在你们警察眼里都是罪大恶极的,缉毒警察和毒贩,那是生死债。可我真的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再听到任何人说他些什么,就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吧……”
岳蓉蓉说话的时候,神情悲怆,脸色苍白,虽然精神崩溃,却还是下意识地护着小腹,防备意识很强。
许翘把那张照片递给岳蓉蓉,“在杨超枕头下发现的。”
岳蓉蓉接过那种照片,错愕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盯着许翘看了许久。
眼神几经变换,从最初的震惊到挣扎,再到最后的笃定释然。
许翘也不急,她靠着窗边,耐心地等着岳蓉蓉整理情绪。
“杨超生前最怕他死后有人会伤害你和你们未出世的孩子。”
良久,许翘才开口,她一开口,岳蓉蓉的眼泪情不自禁又滑落下来。
岳蓉蓉很瘦,即便已经身怀六甲,却仍然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她紧张地扯着衣角,半晌,才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我能相信你吗?”
“最起码,站在我的立场,我不会害你和你的孩子。”
“你倒是诚实,比那些打官腔,说大话的强了点儿。”
岳蓉蓉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却还是犹疑地问:“那你……为什么想帮我?”
“因为……”许翘俯下身,与岳蓉蓉视线拉齐,“我更想知道,整件事情背后的真相。杨超的死,对我们来说或许是破局的突破口。”
岳蓉蓉并不敢相信,许翘会这么直白地同她讲这些,而这或许就是这张照片出现在许翘手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