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索菲娅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父亲会给他们讲洛格玛和世界蛇的故事。
“洛格玛是我们素未谋面的故乡。终有一日,我们将回到那片土地,与我们的神重逢。”
“世界蛇会保佑我们吗?”年幼的萨缪尔问。
他的父亲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萨缪尔好奇地抓住父亲脖子上挂着的蛇形吊坠,细细端详那上面倒映的烛光。
最后,萨缪尔再次抬起头,幽深的碧绿眼眸迎向画在石壁上的蛇瞳:“我选择摧毁圣器,这就是我的答案。”
世界蛇语气平淡地问:“为了彻底消灭无光者?”
“不。”萨缪尔“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马刀,刀上倒映的壁画泛着奇异的幽光。“我们已经不需要神了。即使人类终将走向毁灭,导致这个结果的……也只能是我们自己。这个世界的末日审判不需要你代劳。”
世界蛇幽幽地说道:“你和你的祖先说了一样的话。”
“他们没能做到的事,只能由我们完成了。”萨缪尔举起刀,刀锋直指画中巨蛇。
世界蛇没有遗忘在场的另一个人:“旁边这位效忠教团的孩子,你的选择也是一样的吧。”
海格的回答坚定且言简意赅:“正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被什么滑稽的场面打破了“没有意识和情感”的规则,世界蛇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大笑,天坑下的回音直震得冰挂碎裂、尘埃扬起。
除了之前听到的声音,这阵狂笑混杂了更多的声线:从幼儿的尖利、少女的清亮到中年人的成熟沉稳、老者的虚弱沙哑,还有猛禽的长啸与低吼,甚至席卷着海浪与狂风的声音。
海格和萨缪尔听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冷笑。
“这是你们的选择,与我无关。”
世界蛇的声音逐渐远去,巨幅壁画恢复了黯淡无光的模样。
萨缪尔举起刀,砍向早已残破不堪的“大河之骨”。遍染鲜血的圣器应声碎裂,碎骨飞溅,没等落到地上就化作了灰烬。
圣器被毁的瞬间,如水面因一颗落石泛起了涟漪,无论是裂谷外的临时营地,大陆南部的鹤山庄园,还是远在东南半岛的玛伦利加,所有体内流淌着托雷索之血的人都感觉到了同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就这么楔入他们的内心,又飞快地剜走一些深种于心、近乎本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