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闻初霁才突然发现,他固执地觉得罪该万死的那个魔头,生死边缘痛苦蜷缩的样子和自己熟睡后缩成一团的弟弟,根本一模一样……
他僵在原地,往日的温馨回忆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两行热泪无声滑下,崔素尘艰难抬眸看向他,眼中有些许诧异。
良久,他嘶哑着开口:
“我前些日子成婚了,我的道侣……算了,和别人家的比不了,天真任性刻薄善妒……”
他嘴上这么说着,唇角还是浮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一直都很娇惯他,没哪次真的违过他的心意。
但是这次,我答应了他要早些回去。”
他眼中泛出水光,哽咽道:
“能拜托你送我一程吗?”
闻初霁无言,走上前去背起他,向着魔域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他穿过边界时,黑压压的魔军严阵以待,闪着寒芒的箭矢齐刷刷对准了他。
但是他们中没有哪怕一个人松开半寸弓弦。
他是正道的仙首。
但他背上背着垂死的魔尊。
魔尊将死。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但现在,他们心中都回响着一个声音:
让他回家。
闻初霁背着崔素尘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魔宫。
前方是长在雪上的朱红城墙,墙上是得到消息哗变的禁军和逆臣。
闻初霁把崔素尘放下来,扶着他靠在墙上坐着。
他沉默着仔细端详了他好久,提剑起身,淡淡道:
“我去一下。”
无数黑影跳到了飘着细雪的宫道上。
白雪红墙之下,闻初霁拔剑相迎。
几乎整个魔域的绝顶高手齐聚一堂,在还未归去的旧主面前凶相毕露,各展锋芒。
魔这种东西,越是强大越是难驯。
他们往常臣服于他,只是因为他是天魔,他是世间最强。
外面的魔军尚会对旧主生一丝恻隐之心。
但在这些家伙面前,只要他露出哪怕一点怯,他就什么也不是。
无数次,有人想趁闻初霁不备抢先拿下他的头颅,都被他拼着负伤一剑斩下。
闻初霁把他牢牢保护在身后,连一滴血也没有溅到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