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里,柴绍已将自己所知的情况悉数回报了一遍,杨广听得脸都青了:杨玄感不但已经兵临洛阳,而且是势如破竹,从者云集!
瞧见李渊,他自是半点好气也没有:“李卿又有什么要紧事情?”
李渊忙不迭地行了个大礼:“陛下,微臣的确有话回禀——两日前,微臣从柴侍卫口中得知此事,当时便觉得不对,陛下英明果决,四海臣服,就算有乱臣贼子不自量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此次却闹出了这般势头?其中定有蹊跷!”
杨广原是心烦意乱,听到这里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你觉得有何蹊跷?”
李渊叹息道:“陛下请想,从洛阳到辽东固然路途遥远,盗匪横行,但洛阳先后派出了百十名精锐北上报信,断然不会全都断送在盗匪手里,可为何直到今日,陛下竟没收到过半点消息?”
杨广眼前一亮,脱口道:“你是说,朕的身边,有杨家的内贼阻断消息?”
李渊毫不犹豫地叩下头去:“陛下英明!”
宇文述在旁边听得只想摇头:都说李渊是个老实人,他哪点老实了?陛下最不爱听到坏消息,他却能把一个糟糕之极的事情说得这般讨喜,就是自己也没法做得更好了!
眼见杨广向他看了过来,宇文述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惶然道:“陛下,唐国公此言甚是,老臣愿解去职务,自留账外,以待陛下查清此事。”
杨广心里原是有些疑云,见宇文述如此惶恐,还是摆了摆手:“宇文公多虑了,朕是想让你即刻带人查清此事,绝不能让内奸逃脱。”
宇文述心里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杨家兄弟交游广阔,内应一时半刻未必查得出来,以陛下的疑心之重,到时说不定会把自己都折进去!
心思急转之下,他忙长揖道:“臣遵命!只是陛下,唐国公既已对此有所察觉,与此事又毫无干连,臣以为,不如让他来主办此事,臣愿全力协助!”
李渊不由叫了起来:“这如何使得?”
杨广却是略一思量便一锤定音:“就这么办!”宇文述说得对,李渊能带柴绍过来,足以证明他与内贼毫无干连,他来出手,最合适不过。
柴绍听得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李渊也傻了眼,但眼见推辞不得,只能强打精神谢过杨广,和宇文述一道匆匆出帐安排人手。
然而坏消息却来得比想象的更快:去抓杨玄纵杨万硕的人都是空手而归,因为两人日前已分别被兵部调往了辽远和涿郡。
宇文述一听就变了脸色,倒是李渊皱眉片刻便断然道:“来人,去把斛斯侍郎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