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植笑笑,“我认双白为义子,可并非是这梁府缺了香火,想那丰哥儿如今也该牙牙学语呢,”起手利落点在盘上,三线拆二自围了一圈,“若是听到你方才这话,仪儿怕是该伤心咯。”
梁植抬眼打量着对面的少年,他不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周双白自然清楚,这梁植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瞧他自小困苦,招赘入府,只是想用女儿便将他缚住?未免有些痴心妄想。况身为男子,一心倒靠着女人投机取巧,未免太过昏聩无能,周双白这么想着,只对梁植更深了一层鄙夷。
心里思量而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淑仪妹妹才多大年纪,您未免操之过急了。”再落一子,棋盘上已现见机夹攻之势。
梁植听了,面上神色一敛,显得多少有些不悦地打趣道,“怎么?是双白瞧不上我的女儿?”手上星位挂角,像是想逼他束手就擒。
“双白不敢,婚事自然听从长辈之命,只是眼下科考为重,来日方长尔。”周双白只同他迂回,盘上则以单关定式应对。
梁植瞧了眼下棋势,也不免暗叹奇才,倏尔朗笑出声,也算自己找了台阶下,赞道,“双白此言不虚,大丈夫志在建功立业,又岂能教儿女情长牵绊了阵脚?”
说什么女儿谈什么舐犊之爱,在他梁植的眼里,不过也就是手里笼络人心的棋子一般,高嫁攀附权贵,或是网罗可用之才,梁植这老狐狸满眼满心想的只有如何能在京中更行一步罢了。
周双白的脑海里,却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那张兔子般委屈的小脸,只是不知往后梁植意欲如何摆布她的命运?送与京中权贵为妻妾,或是于科场年不问吉凶榜下捉婿?
想她那一副天生好拿捏的模样,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又当如何自处?周双白的心思倒愈发飘远了。
“双白,为父这番承让。”梁植赢下此局,也知道是缘于周双白方才的神不守舍,只半玩笑半带认真地同他道,“下棋和做人说来也像,左右逢源总最适宜,左右两边各留好拆二的点,人才不会一条道儿走到黑。”梁植可不希望这小子,再步了当年他亲生老子的后尘。
“双白受教。”周双白拱手承礼,敛下的眉目中却神情难辨。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