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要的东西!我要的有人真心来爱我,而不是带着一种摆脱不掉的责任来迁就我,继而折磨自己。
沉默一阵之后,景海笙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可怕的死寂,“你东西多吗,需要我帮你搬吗?”
“不用,”景离很快回答,“我就几件衣服而已,很轻,我自己提过去就好。其他的,他那里都有。”
景海笙立时抬起头来,两眼直愣愣地看着他。他没听错,景离说的是“他那里”!
谁?
他很想开口询问,可是整个人却像是突然被施了咒语石化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景离说:“我打算下个月再搬,不着急。”
景海笙没有吭气。景离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他默然的站了一会,突然觉得好累,两腿乏的快要站不稳。他慢慢的回过身,上楼,回屋,然后扑倒在自己床上。
十一过后,学校开学。景海笙返回出租屋那天,下着倾盆大雨。上海的秋天,一旦下起雨来,可以连续下十几天不停歇。
他来是想告诉景离一声,自己打算搬回宿舍住,也好省点钱。不过推开门进了屋,他就想反悔了。
景离正在厨房忙碌着,水龙头的水哗哗作响,炉子上的土豆粉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飘出诱人的香味,水盆里待洗的葡萄红的透亮。所有的一切,他都喜欢,割舍不下。
他真的离不开景离!没有景离的日子,他真是一刻都熬不下去。
他一步步走到厨房门口,景离没有回头,说:“你把桌垫铺一下,砂锅马上就好了。”
“哥。”景海笙轻轻地说:“你别走,成吗?如果你嫌上班不方便,周六周日回来住,成吗?”
景离背对着他,默然不语。景海笙只觉得自己鼻子发酸,喉头都哽咽了起来,“没有你在的日子,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景离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缓缓地转过身来,说:“不可以这样说话。一个人活着有没有意义,得问他自己,不是任何人可以带给他的。”
他看向景海笙时,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决的信念。就在这一瞬间,景海笙莫名地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时光突然倒回到七年前的那个下午,景离那么急切地拉住他的胳膊,对他说: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是要表演给任何人看的。你懂吗?
景海笙从来没有想此刻一样厌恶自己。他是多么想说,难道每一个人都必须活的像钢筋水泥一样坚挺吗?我是个男人,所以我必须无坚不摧,可以不指靠任何人,不依赖任何人活着吗?是吗,一定得是这样吗?
我只是个懦弱无能的凡人,我天生不是强者,不是学霸,我没有野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连奋斗的愿望都没有。我只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温暖而平静的生活。这样也是错吗?
对,也许商玉痕说的对,有些人纵使有千万般好处,可是就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爱自己。他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普度众生,他给了自己无穷的力量,让自己活了下来,可是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他根本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