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海笙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来打量着身边这个人。确实,在他认识这个人之初,他就知道这家伙是嚣张霸道惯了,做什么事只想到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眼里压根就没有别人。
景海笙曾一度认为,他只是太年轻。可是如今他只能说,这人确实是被惯坏了,这性格怕是一辈子改不掉了。
他哥哥韩重当年纵横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是道上声名显赫的人物。韩歌比他小了十九岁,自生下来就受到韩重的重点保护。虽然后来,他们也算是走上正道,办光武公司做娱乐场生意,但是韩老大的气势犹在,光武上上下下千百号人,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太子爷,谁敢得罪他?
他做任何事,都有人给善后,所以,他根本就毫无顾忌。
哪怕,他明明知道,他景海笙只是个大学生,如今的住所其实是白蹭他哥哥的出租屋。
“这么晚了去我哥哥那里,你觉得合适吗?”
韩歌斜瞟着他,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怎么了,怕了?”
景海笙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咬了咬下嘴唇,说:“谁能都像你一样不要脸。”
这话并没有刺激到韩歌,反而让他笑的更开心了,“说的没错啊,就是不知道和我这种不要脸的人混三年的那个家伙,是谁啊?”
景海笙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不能去唐都小区。要不,我还是送你去九庭凑合一晚吧。”
韩歌半响也不吭气,许久才说:“那你呢?”
“陪你住一晚,明早走。”
九庭是韩歌的一个名叫东哥的朋友开的私人会所,方向刚好和唐都小区的方向相反。景海笙去过一次,觉得东哥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想着韩歌没异议,他便发动了车,向那个方向开去。
夜色很静,一路上灯光璀璨,在车玻璃上快速地划过一条条流星般的炫光。白天的上海是喧嚣和热闹的混杂体,人头攒动,纷纷攘攘。可一旦入夜,哪怕两旁路灯如此明亮,仿佛在尽可能地给人以光明的指示,但四下空荡的主街道,却空虚的让人害怕。
景海笙很少开车,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适合驾驶车辆,因为他总是容易精神恍惚。以前骑着电瓶车,就因为满脑子胡思乱想,和一辆私家车发生过碰撞,摔的头破血流,被拉到医院去缝了好几针。
如果不是韩歌一直强烈的督促,他甚至压根都不愿去考驾照。
说起来,他和韩歌认识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夸张一点来说,那简直是他这一辈子洗都洗不掉的污点!
事情发生在他高考结束后的暑假。知道他考取了S大软件工程专业,他的同学们纷纷要求他请客,去酒吧喝酒庆祝。其实他是一百个不想去,别人以为他高兴,其实他难过的想哭。
就在这种又想笑又想哭的神经错乱的状态下,他喝了不少酒,同学问他能不能回家,有没有人可以来接,他脑子一昏,说没事,我哥哥会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是拨通了景离的电话,于是他就放心地歪着头坐在离酒吧大门最近长椅上等着,结果等来等去,他就失去知觉了。事后证明,他确实打开了手机,翻出了景离的手机号,但没有点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