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邱云说这些,无非是他清楚,如果李儒现在能表达自己心里所想,一定会赞同他的做法——让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耽误在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的残废身上,不是在害了她吗?
从入行第一天,带他的师傅就说:做这行就要时时刻刻准备好突然到来的意外。所以谈恋爱之前一定要思虑再三再四,不能随随便便耽误别人。
他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深刻入骨,那都是同行用血肉铺垫的路。
沈垣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手从玻璃上扯下来,并抓在手里用力握了握。
孙覆洲其实不喜欢搞有难言之隐那个套路,但直到昨天,他想到自己如果真的这辈子就是个聋子了,会不会就此成了沈垣的拖油瓶?
他不希望和自己的爱人出于不平等的关系上,哪怕是他一个人的心理不平等都不行。
沈垣提醒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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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市局的路上,邱云和孙覆洲因为太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孙覆洲沉沉地看在沈垣的肩头,呼吸均匀。
沈垣低着头看了很久,末了,在他嘴上亲啄了一口。
刘承凛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注意一点。”
“我男朋友为什么要注意。”沈垣伸手碰了碰嘴唇,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肩头的男人,“能告诉我市局让他去的地方是哪儿吗?”
刘承凛一边开车,一边分身看了几眼后视镜里的沈垣,后者和孙覆洲相偎相依的画面俨然成了一幅画,好像最应当的莫过如此。
刘承凛说:“长眉县王家坉。”
沈垣觉得这个地名十分耳熟,埋头思索了半晌,复又抬头:“你确定?”
刘承凛无比肯定地说:“当然确定。”
车子开进市局,路过门口的减速带时,熟睡的两个人一下子就被颠醒了,尤其是孙覆洲,直接磕在沈垣的骨头上,牙齿毫不意外咬到了脸颊里的嫩.肉,疼得都消音了。
瞅着孙覆洲嘶哑咧嘴的表情,总算一点生龙活虎的精气神,沈垣难得咧嘴笑了一下。
孙覆洲飞腿踹了他一脚:“笑你大爷!”
正好这是同队的警员出来,远远地叫了一声“孙大爷”。
可惜孙覆洲没听见,不然沈垣能笑得更猖狂。
吴长海就在那个警员后面走出来,冲刘承凛等人招了招手:“小刘,这么快就到了。”
“吴局,媒体的采访已经做完了吗?”
刘承凛迎了上去,昨天的爆炸案刚发生,市局为了不引起市民恐慌,连夜调查发了通告,吴长海也跟着遭到了上层领导的问责,忙碌了一夜,他此时一脸蜡黄,脸色很不好看。
“这事不用操心。”吴长海冲他摆了摆手,“李儒的情况怎么样?”
刘承凛摇头:“很不好,有可能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吴长海的表情有一瞬的惋惜,继而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孙覆洲身上,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小孙呐……”
昨天的情况全局上下都知道了,都在担心是不是孙覆洲会不会出现心理问题,吴长海还提议给他找心理医生,但又听说孙覆洲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