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孙覆洲一开口,声音陡然劈成了两半,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刘承凛正跟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聊聚众械斗的处理方案,听到他的呼唤,正在说的话就啪嗒一下断了,吐了口无奈的短气,只能不好意思地跟民警道了歉。
“怎么了,孤胆英雄?”刘承凛走过来,俯视着他。
“水…水…”孙覆洲操着一口公鸭嗓,跟濒死的病人一样气若游丝,他自己都怕下一秒就能吐出两口血花来。
刘承凛弯腰将病床摇了起来,然后倒了杯温水递到孙覆洲的嘴边。
孙覆洲咕嘟嘟地灌了一大杯下肚,总算活了过来,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扭动脖子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不像医院的病房——天花板很低,房间很小,窗户只有巴掌大,看着就憋闷,喘不过来气。
他讷讷地看了一眼窗外已然漆黑的夜色问:“这是哪?”
刘承凛说:“诊所。”
孙覆洲转动了一下头颅,后脑勺像忽然凿进了一根锥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操,头怎么那么疼。”
刘承凛都懒得训他了:“能不疼吗,缝了三针。”
孙覆洲只能尝试着动动僵硬的脖子:“我怎么过来的?”
刘承凛在床边的凳子墙坐了下来,耐心的给他答疑解惑:“你跟沈垣掉到了小区里,派出所的民警联系不到你们,他只能背着你就近找了个诊所。”
孙覆洲努力转动着脑子,他被开了瓢之后的记忆完全为零,突然想象了一下沈垣背着他走街串巷的画面,满满的违和感直扑面门。
刘承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开你脑袋的小子暂时关在附近派出所,其他的都没抓住,你要去看看吗?”
孙覆洲抓着被子的一角,随口一问:“晚点吧,沈垣呢?”
刘承凛说:“处理完伤口就走了,说要参加晚宴来着。”
孙覆洲愣了片刻:“他受伤了?”
刘承凛慎重地点头,在手机上找出了一个视频,然后递到他面前:“小腿被砍伤了。”
孙覆洲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那是个小型晚宴的现场视频,场内灯光熠熠,觥筹交错,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报了一通这企业家那企业家的名号,孙覆洲一个都没听说过。
在画面的左边,刚好拍到了沈垣在和陈禹说话,镜头拉的有些远,并不能看清两人的神情如何,更别说谈话内容了。很快,陈禹被主持人邀请上台演讲,沈垣端着杯子走出了画面。
只有几步路,但沈垣却特意把步子放得格外的沉且慢,不同于他惯常利落的步伐。
孙覆洲把手机还了回去,后脑勺的伤口又抽抽似的疼了疼:“我跟沈垣去见了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