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记录只有一段监控视频,很短,内容就是王龙海在宿舍楼外的小道里还钱给黄小山的画面,孙覆洲已经将视频传回了警队的技侦。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视频——
沈垣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躺在床上的黑背侧脸,背景是灰色的床单,一只手正摸着它额前的毛发,没了威风凛凛,反而慵懒地半眯着一双浅色的眼睛,还怪可爱的。
孙覆洲拿指腹揪着自己的嘴唇,磨了磨牙根。
肖正鼓起勇气问:“孙副,咱们就这么回去啊?”
“啊?”孙覆洲从手机里回过神,语气垮垮的,“不然呢?”
孙覆洲关掉手机,淡淡道:“王龙海因为黄小山诱他吸毒,并欠下巨额债务,他的父母也为此遭受意外,多重打击之下,王龙海冲动杀人,事后分尸,记住了不?”
肖正听得一愣,怔怔地看他。
“别看我,看路!”孙覆洲轻声呵道,“证据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你想知道自己回去翻档案看。”
“可是!”肖正双手紧握方向盘,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大马路上来了个猛龙摆尾。
孙覆洲飞快地抓住了拉手:“别可是了,我车破,容易熄火,前面两百米有监控探头,被拍了你负责啊!”
肖正又板着脸不作声了,车速却在渐渐提升,直到码数即将超速,指针才又稳定了下来。
孙覆洲松开拉手,打量了一眼面色如常的肖正,看脸色应该已经自我恢复正常了吧。
回市局时,邱云正抱着一堆报告路过。
据她口述,凶器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刀把的凹缝里有黄小山和王龙海的血,经过比对,在王龙海的手上找到了伤口。
这孩子第一次捅人,很不意外地划伤了自己,大概他也是知道凶器上可能有自己的血,所以就算他烧毁了死者的衣物,烧毁了自己的衣物,处理了很多证据,却独独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孙覆洲喜笑颜开地夸了她一顿,又夸了法医室的人一顿,夸了检验员一顿,甚至把无辜路过的技术室主任都拉着夸了一顿。
刑侦队的人都说孙副这是因为可以结案太高兴了。
不出一天,孙覆洲头一回主动包揽了这个案子的收尾工作,办公室的人也是头一回看见孙大爷过了下班的点儿还在认真的伏案工作。
一个普通警员拿胳膊肘撞了撞隔壁的同事问:“你说,孙大爷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主动加班写报告?”
同事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儿:“你问我我问谁?”
对桌的人也插了句嘴:“我看孙副对这案子真挺上心,虽然之前也没出过这么大的命案吧……”
警员咬着笔杆说:“这回的案子是影响挺大,主要是太猎奇了,诶……你们说,是不是他从凌海转过来接受不了落差,所以才天天混日子,这回好不容易有个大案要案了,连忙证明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