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少沂站了起来,他稍稍抬起头,看向挂在月桂树下的朱红宫灯,晚风携清香阵阵拂面,忽而轻声喃喃一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那些过往的轻狂少年,早已湮灭在一重重的宫门之中,他们再也回不去,越走越远。
也许,不会有一个讨厌的小孩子,拿着小石子去丢他的皇长兄了。
他们兄弟四人,他们经历了巨变,也都变成了不一样的自己。
怅然若失,遥遥相望。
“殿下,”忽而,耳边响起一道男子声音,唤了他一声,关切道:“睿王殿下,您怎么在此呀,陛下已经起驾去了麒宪殿。”
“啊,这就去,同行吧。”长孙少沂蓦然清醒了过来,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从旧事中抽身出来,只见眼前正站着一位绯红衣袍的官员,冲对方轻轻颔首,客气道。
红衣官员对他摆手,笑脸相迎道:“是,睿王殿下请。”
长孙少沂行步回首,仿佛见他们少年时,曾在树下同饮酒,攀上枝梢折桂花,彼此笑谈良辰景,也曾为赋新词强说愁,明月终是几轮回。
今夕又是佳节,皎月佳人,缘何这心中空荡荡,莫不是也到了,天凉好个秋的心境。
长孙少沂笑了笑,随着一路谈笑与人走向了筵席。
满地月桂落花,寂静的被宫灯的光辉照耀着,小宫女跑出来提篮在树下捡桂花,小小的身子蹲在树下,又被拉出纤细的身影。
“臣弟见过陛下。”长孙少沂在宴上见到了长孙少湛,皇兄看上去,威仪并重。
长孙少湛颔首道:“免礼。”
往昔的怨恨已经淡去,关系此时愈发的亲密了些。
后来,两人酒渐渐饮得多了,长孙少沂问道:“三皇兄,倘若,朝楚是你的嫡亲妹妹呢?”
很久之前就想问他了,他知道,当初自己猜的一点都不错,而三皇兄也不可能太早知道他们的关系。
“祭司不婚嫁。”长孙少湛没有想过,自己会不喜欢少幽,他也许的确是疯了吧,但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没有不喜欢少幽的任何可能。
“可是,若她有喜欢的人呢?”
“不会有的。”长孙少湛的语气笃定,长孙少沂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三皇兄,其实您知道吗,从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我素来认为,自己比你们都够通透明达,见地也更加彻底,此时想来,我也不过是妄自尊大。”长孙少沂笑说。
“我时常在想,会不会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大梦一场,三皇兄,您怕吗?”
长孙少湛垂下眼睑,他远比他们都更怕,因为他赢了,他知道她可以得到什么,也就更畏惧失去。
朝楚也见到了魏明姬,太皇太后已经年迈苍苍,尤其是在先皇离世后,也不怎么再愿意插手旁的事情。
“明姬,四皇兄说你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