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父皇当初为何不直接收养了少幽?”长孙少湛径直问道。
皇帝摇了摇头,这是不可的,“你知道的,收养的终归是不一样的,恰逢那孩子夭折,有了朝楚,你的母后,不知道也不会伤心了。”
长孙少湛语声凝滞:“母后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吗?”亲生骨肉被掉换,曲皇后十六年一无所知。
皇帝缓慢地点了点头:“嗯,寡人怎能告诉你的母后,才出生的女儿连一眼都没见过,就死掉了呢。有了她,你们的母后才辗转从命悬一线上,咬住了一口气,活了过来。”
他对朝楚寄予厚望,并非虚妄之言。
朝楚,蕴意着希望与朝晖,东曦既上,天下大明。
皇后没有发现亲生女儿的逝去,身体也渐渐回转了过来,长孙少湛无言以对,母后受不得刺激,她以为女儿平安,
“令仪,朕去后,你万万要好生照拂朝楚,还有其他的兄弟姊妹。”
朝楚能接受吗,长孙少湛站在殿外廊下,宫灯悬于廊下,投落下他的身影,
皇帝虚弱地说:“当初,嘉应公主将朝楚托付给朕,今日,朕将朝楚托付于你,你万要好生待她。”
皇帝知道,即使他不说这些,令仪也不会亏待了朝楚,可是,他说出来交待过始终是不同的。
“儿臣遵命,定不辜负父皇吩咐。”长孙少湛郑重地应下。
朝楚公主微微恍惚。
父皇在弥瑕山春猎之年,对她说,尔本就是金枝玉叶。
他不是在对朝楚说,是在对自己一遍遍地催眠,他面对沉寂的往事太过悲伤,他不敢提及,甚至,在朝楚进入寒山宫后,很少召见她,一直到十五岁的时候。
面对能够将人淹没的悲伤,他选择了逃避,但长孙少湛与父皇恰恰相反,朝楚背叛了他,那就不允许她再离开自己。
让她看清楚,她究竟该是哪一边的,即使他的面目卑劣残酷,命运如此坎坷,跨过去碾平它。
如他所知,自己与朝楚若是长此以往,断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们站在命运的两端,双死双生,他活着,是为了信仰而活着,纵然死了,朝楚也绝不能离开他。
即使他也会为此很难过,感到无尽的哀伤。
“父皇并不希望我知道真相。”她恢复了属于朝楚公主的仪态,端着姿态,事实上,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很复杂的情绪。
窗外冷雨兼疾风,携了半山骤雨打皇城。
长孙少湛淡淡点头:“是的。”
“皇兄现在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朝楚公主明白,父皇的疼爱并非虚假。
长孙少湛避而不答:“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何去见闻道国师吗,我现在全部告诉你。”
朝楚公主安静下来,不再追问,手里捧着热茶氤氲,听他说:“早在你出生那一年,国师就发现双星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