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才注意到,灯火煌惶之下,他身形清减了许多,手中握着兵刃,背影蕴含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时,景王已经恢复了清醒,但是看起来仿佛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般,走到了她面前,低声道:“朝楚,多谢。”
“景王兄?”
然而,景王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听任何的言辞,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跟着奉命而来的内侍走了。
来接朝楚公主的步撵也在等候,白枝在青鸾步辇下随行,见状目含担忧的望向了她,轻声道:“殿下……”
“无事。”公主殿下只是神情淡漠的靠了回去,步辇两边的轻帘低垂,笼住了她疲倦的神情:“去蕴章殿。”
“是。”杏柰等人也来接她,见公主精神不好,知是前朝之事,不敢多言,只紧步跟随在轿辇边往蕴章殿去。
寒雨霖铃,这一夜即将过去,今夜,仅仅才是开端。
不一样了,三皇兄已然不复往昔少年,朝楚公主知道,她想她是了解三皇兄的。
她忽而想起,往年三皇兄与他们一起游览南薰,纷纷饮酒为乐,悬花夺魁,那时的三皇兄不知何故,发出清越又朗然的笑声。
彼时不知,那般情景,不会再有。
天色渐明时,长孙少穹终于率人驱马而至,青石板上溅起雨水,到了指挥使面前,勒住马缰。
褐紫衣袍的宫人扑上前来,说:“太子殿下,景王已经被伏,但是……”宫人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长孙少穹眉心跳了跳,即刻蹙眉追问道:“但是什么?”
随即赶来的官员的脸色有些发白,长孙少穹便知不好,果然,接着就听见对方如丧考妣道:“齐王殿下,回来了。
“你说的是少湛,什么时候?”长孙少穹顾不得什么梳洗了,他一心想着往无极殿求见父皇。
宫人艰涩道:“是,就在昨夜大雨过后。”
长孙少穹骤然吐出一口气,神色晦暗,他绝不能慌乱了阵脚,心中默念,长孙令仪,终于回来了。
曦光赫赫,长孙少湛还是回来了。
朝楚公主到蕴章殿的时候,长孙少湛正因为一把不肯离身的断剑,与刘袭对峙。
“这把断剑,要了你的性命,易如反掌。”长孙少湛的刺青与断剑,昭示着他曾经的罪过,也预示着他暴戾的性情。
刘袭还好,他身后的小太监,被长孙少湛吓得瑟缩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