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长孙少湛垂着头,从脸上落下一行水滴,砸落在地上,口中溢出一声痛苦的叹息:“啊!”
但是落在草叶之上的,是红色的,不是眼泪,是血!
“殿下,您的眼睛!”江改当即在旁边跪了下来,侧头去看殿下的脸,满脸的血,顺着脸颊淌落下来。
“没事,”长孙少湛抬起手,露出了受伤的眉骨,轻声说:“不是眼睛。”
江改道:“殿下……”不是眼睛也受伤了呀,
“不来这里,从不知战争的残酷,也不知一切的代价。”长孙少湛脸上被风吹得生疼,他抬手擦去额上的血迹,从到这里之后,他们面对的不止是夷夏敌军,还有背后的明枪暗箭。
江改低头道:“殿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了。”要不然,都得死。
他们当然忠于殿下,可是,同样我们也要活着跟随殿下。
“我清楚。”长孙少湛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江改急忙搀住了他。
他纵身上马,勒紧缰绳,看了看那棵小树苗,神情温柔又尊贵,半片衣袍从肩上垂下,风雨潇潇,它将成长为茂盛的一棵树木。
“走。”
午后小憩两刻时辰,外面的天色愈发阴沉,杏奈为殿下挽了灵蛇髻,余下墨发如瀑,垂至少女腰间,螺子黛染蛾眉,朝楚公主拿了几片花瓣拈在手中看。
山墙上挂着的是地图,桌上积压着的是层层叠叠的公文卷宗,长孙少湛自桌案前猛然醒来,倚在柏木椅上,窗外夜色凉如水,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口气,仰起头,眸色幽深,嗓音幽长道:“妹妹……”
“皇兄!”朝楚公主突然惊了一下,仿佛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又见烛花灯爆,内室蓦然亮了一瞬,那种被梦魇的感觉又消失了。
半明半昧,朝楚公主睁开惺忪的睡眼,因为天色过暗,杏柰端了灯烛进来,在帘帐外轻声询问道:“公主,奴婢有事禀报。”
每日晌午,朝楚公主都会小憩半个时辰,杏柰还是等了一时才进来。
“什么事啊?”
杏柰手中呈上来一封信,和一只黑木盒:“这是三殿下让人给公主送来的。”
“若是不错,应是今日了。”江改道。
“掐指一算,殿下的贺礼应当是送到了上京,没准现在公主已经见到了呢。”
长孙少湛摇首,淡淡道:“也许,已经不值得她为之动容了。”
“殿下……”江改的侧颊结了痂,细细长长的一道伤痕,他自言是添了几分男儿气概,私下里却和陆严忧愁道,倘若日后讨不到媳妇,可如何是好。
陆严挺看得开,说回京后,请求齐王帮他寻一门淑女还不是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