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军侯直接同他说明了眼下的情况,其实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鲜见之事,夷夏人素来狡猾多端,元气大伤之后见事态不好,便出面要与大羲议和。
趁此时机休养生息,同时与旁的部落也以议和之名休战,谁知转头来了个回马枪,将这些毫无防备的部族打了个猝不及防,强行掳走其部族青壮男子和年轻女子,为自己增加兵力和人口。
自从使臣在风浥被杀死之后,此时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索性撕破了伪善的遮掩,重新开战。
长孙少湛认真的听他们商议完,点了点头道:“既然薛军侯已经有了完善的对策,本王初到此地,便不多插手了,就按军侯的命令吧。”
长孙少湛的这一席话,让薛军侯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怕这位殿下骄矜,只怕他会不明情形,就妄加插手,他们虽然身为守城将领,但倘若长孙少湛执意要反着来,他们也不能违抗军令。
长孙少湛没有回去歇息,而是同薛军侯和参将等人观战,不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战争,夜色淼淼,纵然月华如霜,也只看得清那摇动的火把在□□草地间横行,晚风来急,寒意入骨,但在这里,他们没有安歇的心思。
皇城之中,许是父子连心,皇帝陛下梦到了自己放逐的皇三子,忽远忽近的听见了少湛的声音,在呼唤他:“父皇,父皇……”
眼前渐渐就出现了,长孙少湛一袭战袍,削瘦清劲,遥遥独立在辽阔的草地上,身后一重又一重的乌云,覆了青草,遥遥无边,四面八方的利箭袭来。
“少湛,少湛。”
长孙少湛身中数箭,与当初的萧七郎竟然重叠起来,颀长的身形,跌落破碎下去,忽然少湛的面容就清晰了,他脸上泛着寒意:“父皇……”
长孙少湛在阴沉沉的天色下,面皮宛若冷白如玉,侧颈上的痕迹如同分裂的纹路,缓慢在他的脸上蔓延,忽然,整个人如同瓷器裂开般,哗啦一声,破碎成片。
“少湛!”床帐内,皇帝猛然从龙榻上坐了起来,一手抚着额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您怎么了?”
刘公公端了一盏清茶进来,就听见皇帝扶着额头,缓缓的说:“朕呐,似乎梦见少湛出事了。”
“这……”刘公公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抬起头,双手将茶盏递过来,轻声细语地说:“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齐王殿下虽然性子桀骜不羁了些,但本心还是好的。”
“是啊,只是如今,不行。”皇帝饮了一口六安瓜片,刘公公知道陛下的意思,陛下何尝不知这内患,可是
“到底还是慈父心肠,齐王殿下自幼乖觉,会懂得陛下的苦心的。”他也算是看着诸位殿下,一点点长起来的,多多少少,还是对每个人的性情,有所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