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她姿仪端庄, 在他面前半点不失规矩,皱了皱眉头,含着一点惆怅的语调说:“你都不怎么活泼了,不像你幼时,什么都舍不得。”
刘袭跟在两人身后,低头抱着拂尘,其余的宫人也在三步之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朝楚公主不知道父皇在惆怅什么,思忖了一下,泯然沉静道:“儿臣已是将要及笄了,再如幼年一般天真玩闹,作出女儿娇气之态。
说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这可不行。”朝楚公主声音绵长淡然,风轻云淡的的说出这句话。
清爽的山风穿廊而过,她眺望远山时的神情,让皇帝神思一恍,熟悉的面容,安然的接受着一切的到来与安排,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她并不拒绝长大,她理应是如何骄慢都会被人理解的,可她更懂得接受。
皇帝浓长剑眉一轩,嘴角往下一撇,眼中含笑地看着她,佯怒道:“谁敢笑话朕的女儿,尔本就是金枝玉叶。”
朝楚公主回眸笑道:“没人敢取笑儿臣,想要取笑儿臣的人,也是见不到儿臣的。”
她身边的人都是赞美的,不能说不好听的,不好听的,她也听不到的。
“对了,寡人记得,你的箭术是少湛教授,为何什么都没有猎到?”皇帝注意到朝楚公主格外不同的装束,束素清瘦,明朗温润,也许是这一身衣着,亦或者是心胸开阔,总归是不同的。
“的确是见到了几只野山兔和两只雉鸡,不过射猎必是沾了血腥的,若是女官们知晓了,想来不好。”朝楚公主宛然回答,她此行本也不是为了射猎动物,即便是捕到了,带回去也要如呦呦一般妥善照看。
皇帝突然发问:“把你送进寒山宫,可曾埋怨过父皇?”
这问话可不太一般,朝楚公主神情不变,泯然答道:“在进入寒山宫前,父皇就对儿臣说过,作为祭司神女是孤独的,儿臣明白的,也深感荣誉。”
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她太明白神明对于他们的重要性,父皇能够对她委以重任,这令朝楚公主每每想起,都尤为感怀。
“你的华阳姐姐在父皇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比你还要孩子气。”皇帝这次是真的惆怅了,终于意识到作为父皇,很久没有见少幽了,有些生疏,日理万机不是玩笑话。
朝楚公主道:“皇姐在外面吃了苦,父皇是应当善待华阳姐姐的。”
皇帝微笑了下,今日对她表现的很亲近慈和,问她:“八月的祭祀大典,你可准备好了?”
“父皇放心,儿臣不曾懈怠。”朝楚公主道。
皇帝犹豫了一下,说:“到时候,国师也会从苔山下来,你大可放心,不会出错的。”
皇帝到底是有些不放心,闻道国师年纪也不小了,邀他下山来挺辛苦老人家的,只是朝楚公主过意不去。
朝楚公主突然问道:“父皇,嘉应公主第一次主持祭祀典礼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