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问,素日相处之下,不似是天生的性情淡漠,但方才的情形又告诉她,这位公主可没她想象中那么柔善。
朝楚公主丝毫不以为意,将指间的玉色茶杯轻轻的转着,杯中碧色水纹微漾,很温和的回答道:“你觉得是惧怕,就是惧怕,是敬畏,便是敬畏。”
魏明姬蓦然开口道:“公主,我以为奉神则怀慈悲之心。”
“你说的是苔山寺的佛,而不是我所奉的神。”朝楚公主坐在了朱漆美人靠上,手伸到了栏杆外,轻轻撩拨着垂到水池中的柳枝,碧水漾出一圈圈的涟漪,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是,神明不是都对世人心怀悲悯吗?”
魏明姬也偏身坐了下来,正视着公主的神情,漫然自若,发出了疑问。
她依旧不明白,如若神明不能够对人怀有善意,那为何还要供奉在宗祠庙堂之中。
朝楚公主抬眸看了她一眼,手臂靠着围栏,斜斜支颐道:“倘若是心怀纯善,还讲什么因果报应,都是世人,理当一般待之,不应有报应二字。”
魏明姬被反驳的哑口无言:“这……”
毫无疑问,她被问住了。
朝楚公主并不恼怒,反而道:“本宫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们的信奉必然是有道理的,也许一时半会本宫也说不出来,但定然是无错的。”
“公主缘何如此笃定,谁又知,有没有错?”魏明姬不是不信神明,只是她觉得公主的信仰,与她所知的有所不同,她们所信仰认知的神明,真的同一个神吗。
“有错又如何,它能够为我们带来想要的,能为人带来利益的,必然不会是坏的,目前看来,起码还是利大于弊的,很多事情,都是经过反复思量权衡的。”
朝楚公主蓦然扬唇微笑,倾身靠近了她,眼神清冷道:“你竟然敢质疑天神,荞曦从来没有问过本宫这样的问题。”
“明姬不敢,”魏明姬以为公主这是不高兴了,慌忙站起身来,面对公主的目光低下头,诚惶诚恐地请罪道:“是臣女冒犯了。”
朝楚公主面色恢复了泰然,温柔的一笑,轻声道:“无妨,你若不问,本宫也从未想过这些,不过,想不想还是要跪拜臣服的,又有什么区别。”
多少人是真正的信着佛,而转头又不择手段着,这样的人太多,他们总觉得我既然念了佛,虽然又伤了人,但两厢抵出,最坏也不过是无功无过。
“你信不信都不重要,本宫深信不疑,天下子民也崇拜并信仰,这就够了。”
魏明姬蛾眉微蹙,匪夷所思道:“这么说来,神明的存在与否,也就不重要了吗?”
朝楚公主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着说:“明姬,你和其他人不同,知进退,懂分寸,明深浅,也懂得保持怀疑,你漂亮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