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绵绵无论是名字还是长相,看起来都算得上温婉可人,但演起戏来却能爆发出很强的攻击性。当她进入到辛燕的状态中时,她的戏外壳有着女性特有的尖锐,内里却是压抑后的沉重,完美地抓住了这个角色的重心,但这样兼具攻击性和压迫性的戏会让对戏的演员很不舒服,曲海遥就是首当其冲被她的戏攻击到的对象。
然而他却并没有在赵绵绵带来的强大压力下无所适从,当辛燕的情绪像一柄带着链锤的尖刀一样刺向谷雨的时候,谷雨也不管不顾地抡起斧头向她挥了过去。曲海遥似乎根本没有接辛燕的戏的打算,他自顾自地直接将自己的情绪劈头盖脸地扔向了赵绵绵,倒是把赵绵绵砸了个正着,整个人有些发懵。
“咔!”娄永锐叫了停,转头去看监视器回放,几个演员待在原地让服化来帮他们打理造型,相互之间禁不住都有些面面相觑。
作为当事人,曲海遥当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表演有问题了。赵绵绵的戏有多不好接,只有接她戏的人才有切肤的体会,拍摄时的曲海遥几乎是在感受到她澎湃的压迫力之后的一瞬间,就摒弃了自己原来想好了的表演方式,转而完全避开赵绵绵的利刃,直接亮出自己的斧刃杀过去。
这一招说得好听点儿是剑走偏锋,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投机取巧,关键要看效果。曲海遥不禁往娄永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很想看看监视器里拍出来的这一幕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看娄永锐的表情,效果应该是不怎么好。他快步走到演员们中间来,先是张了张口,可竟然愣没说出一个字儿来。一口气提到半道儿上却没处可出,娄永锐憋了口气,看了看赵绵绵,又看了看曲海遥,又憋了一阵子才向着曲海遥没好气道:“你倒是聪明……”
这话听上去还真不知道是夸是贬。曲海遥咬着下嘴唇屏住呼吸,就等着娄永锐编排自己。
“你的反应有问题在哪儿呢?”娄永锐难得十分耐心地给曲海遥讲:“谷雨的反应应该是听进去了辛燕的话,但是拒绝接受,拒绝和她产生任何共鸣,只顾着把自己的一腔热血当刀子甩出来。你刚才这条,力度和角度是够了,但你是根本没去听辛燕在说什么,因为你作为演员已经知道了她会说什么,你听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她的反应,这就不对了。明白吗?”
曲海遥略一沉吟就点了点头:“我应该是听她说话,而不是等她的戏。”
“嗳!”娄永锐总算对着曲海遥露出了一个肯定的音节,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又对其他演员嘱咐了一遍,让现场人员准备再拍一条。
但调整过后的拍摄并没有想象中顺利。曲海遥并不能准确地做出谷雨听到辛燕的话之后所产生的反应,这就让他的表演点与点之间连贯不起来,看上去有点僵硬。娄永锐拍了几条之后火气又上来了,冲着曲海遥就一通教训,曲海遥有些着急,目光不自觉地向容意的方向飘过去,正和容意向这边看过来的目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