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些烫手。

“……头发长了。”

“……太瘦了。”

“……你是怎么……”

容允的声音哽了哽。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的……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肖深蔚摇摇头:

“你活着就好。”

视线被某种液体模糊成一团杂乱光影, 容允抿了抿嘴,红着眼睛又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肖深蔚的头发, 一低头看到了散落的大大小小的木雕, 鼻头一酸, 险些又没绷住。

“你哭什么。”

肖深蔚捧着容允的脸, 嘴唇轻轻碰了碰容允的眼角。

“没。”

容允用手背遮了眼睛:

“……山里风大。”

外面雨没停,也没风,黛色的山林都被模糊在雨幕里。

火堆噼里啪啦地响,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仿佛丝丝缕缕地侵入到心尖尖儿里,烧得肖深蔚只觉得整个胸膛都滚烫滚烫的。

——当然,只是心理上的。

毕竟现在某只肖姓丧尸被一朝咬回了解放前,还在南泽当了这么久野人,没原地结冰都算得上是病毒给他面子。

在今天之前,肖深蔚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山里浑浑噩噩做一辈子野人,没事儿就掏掏鸟窝,看看松鼠一家繁衍后代,靠着毒蘑菇回忆过去的准备。

山洞里两个人靠着火光依偎在一起,恨不得拿根绳把自己跟对方捆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山洞外一群来自大兴的汉子打着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远远地看着洞里隐隐约约的火光。

为首的中年人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吐出来的烟雾迅速被湿润的空气冲刷殆尽。

“……李叔……咱……”

身后一个年轻后生唤了一声。

“先别过去。”

李茂抬手,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看山洞里火光照映下的两个人,还是什么都没看。

“等等他们吧……挺不容易。”

容允被大兴人救起来,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血红着眼睛到处找肖深蔚。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容允。

狼狈、绝望,甚至带了些偏执的疯狂。

在那段日子里,李茂最经常见到的就是容允睁着眼睛坐在天台上,手里攥着个小木雕满眼血丝地盯着灰白色的天空发呆的样子。

仿佛整个人都没了魂儿,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空虚的躯壳肉体。

直到有一天,容允突然在半夜里找上了李茂。

“叔……你说……”

容允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喑哑地几乎只剩下气音。

“……你说他,会不会在南泽里。”

他的双眼有些空洞地盯着李茂的眼睛,又藏了些细小的希冀。

只是那光芒太过脆弱,仿佛微风一吹,就破碎了。

说完,不等李茂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垂下了眼睛,干裂的唇瓣翕动着:

“……他身上还有伤……他也不会做饭……他嘴巴那么刁,胃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