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笑了声,迈步向厨房南边的卧房走去,手却一松,包子滚落在地上,跟着娇声道:“狗儿,吃吧。可要好好看家啊。”
刚才就老老实实趴在厨房门边的一只黄色大狗腾地站起来,晃着尾巴刁起那包子跑回厨房门边,呜呜地吃了起来。
黄色大狗是丫鬟说一个人带着小少爷害怕,跟苏夫人请示后,跟一个卖柴人买的。
这是乡村土狗,卖柴人只要了五文个大钱。
喂了半年,土狗就长成了一只快比苏行之还高的大狗。
苏行之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看着吃包子吃得很香的狗满眼羡慕。
小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恨,看了一会儿,他就垂着无力的双臂走到厨房,找到茶壶,连倒两杯已经有些凉的茶水喝了,这才回到房中。
只是还没刚缩在两张薄薄的被子里睡一会儿,金枝又在外面叫了。
“二小少爷,奴婢要去卖绣帕,您快穿了外衣,跟奴婢一起去。”
“金枝姐姐,我想睡觉,你自己去吧”,苏行之虽还是个爱睡觉的小孩,听到金枝的声音,却很快清醒起来。
金枝的声音继续不容反驳地传进来,“您不是害怕家里的狗儿吗?被夫人知道我又把您一人留在家里,奴婢可是要受罚的。二小少爷快起吧,您再不听话,奴婢要去禀报少夫人的。”
那次祖母来看他,他说了害怕那个黄狗,祖母训了金枝,后来母亲就命人传话说他没有仁爱之心,故意陷害照顾他的丫鬟,苏家以仁善传家,他这样的必须诚心给祖先认错,于是让他在房间面向苏家的小祠堂方向跪了两个时辰。
打那儿,苏行之就特别害怕金枝去跟母亲说他的事,当下忙道:“金枝姐姐等会儿,我这就起来了。”
跳下床,穿上长褂子,小手熟练地系好扣子,再戴上挂在床头的布帽子,不过几息的功夫,苏行之就迈着小短腿到了金枝面前。
金枝俯视着这小少爷,眼里的蔑视几乎化为实质,一个丫鬟生的种,还想跟她摆主子谱,不把这小贱种治得服服帖帖,她都对不起少夫人每个月给的五钱银子。
出了门,金枝却是笑得很有亲和力地牵着苏行之的小手,一直走出了这附近的人家,到了大街上,才松开了手。
“小少爷自己走吧,奴婢拿这么多东西不好牵着您”,她很恭敬地说道。
苏行之也不奇怪,每次出来都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但在半下午的时候,还是很冷的,走着时,有个经过的妇人对走在前面的金枝道:“姑娘,这是你弟弟吧?穿得太薄了,都流清鼻涕了。”
金枝暗骂了你一句狗拿耗子,却是笑道:“婶子您不知道,这是我家小少爷,他爱闹腾,又不耐烦穿厚的,少夫人特地命我给小少爷做的好料子的夹棉秋衫。”
妇人看了看小童,见他身上的衣料子的确是很好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笑了笑走了过去。
苏行之眼中的几分期盼光芒,在妇人走远后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