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何似几欲被烫到,猛然抬头。

徐见澄尾音上扬的嗯了一声,像是把小刀子一样勾在何似心窝。

“反正我家只有我一人,你要是不想让沈姨知道我可以以后都不让她来。”

徐见澄看何似愣在那里不说话用犬牙叼着他颈窝那里声张虚势的磨来磨去,“好不好好不好啊。”

像只粘人的黑背,蹭的被子都从何似身上滑落。日光透过镂着花纹的窗帘印在何似肩胛骨上,画上了明明暗暗奇异的图腾。

在微弱的光线下,空气中的浮尘不断翻滚漂泊上升抑或是下降。

那声“好”卡在何似的喉管里像块锋利的硬石,划的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

“你怎么开的门?”

何似边穿衣服边道。

“找人开锁。”

何似啧了一声,把短袖套好。

“过来。”

徐见澄坐在何似书桌上对他招手。

“干嘛?”

何似正单脚套校裤,看徐见澄招手分神差点栽下床底。

“帮你整衣领,你知道你的衣领每天都不平整吗?”

何似突然羞赧,胡扯道:“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好吗。”

“你说的都对。”

徐见澄细细的替他把领子沿着褶线的痕迹翻下去捋平。

第46章 云母

两个人吃完午饭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往学校走。

“你怎么给我请的假?”

“说你肠胃炎犯了。”

正午路上人少, 太阳暴晒路面,柏油马路下面的水蒸气被炽烤后不断上升, 光折射到厚薄不一的截面上, 造成了一种空气在抖动的视线错觉。

何似右手挡着太阳, 左手任由徐见澄牵着。

“你体温好低。”

徐见澄摸着何似腕骨,那块绿茶珀晒的滚烫, 但底下的皮肤却还是温温凉凉的。

何似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虽然摸起来皮肤温度低,但是他感觉自己就像滩被晒化了的冰淇淋。

“我们一会儿喝冰可乐。”

徐见澄转头看向何似,何似一听有冰可乐可喝, 立马眼角就染了笑意, 像只准备要偷腥的猫。

学校门外面还有间商店,是老城区拆迁留下的, 墙外面的黄漆斑斑驳驳露出灰旧的墙皮,里面也是低低矮矮阴阴暗暗的,一棵法桐就栽在斜前方,留下大片余荫。

何似从冰柜里挑了瓶焦糖咖啡味的百事可乐,拧开盖, 喝了一口,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徐见澄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手里的原味可口可乐递给何似, 换过了对方手里的百事。

“走啊。”

徐见澄拉着何似。

“再等等,等他们午休完。”

也等我喝完这瓶可乐。

何似站在树底下。

翠绿而浓密的法桐叶在风中簌簌作响,阳光打在叶上,把鸭蹼状的嫩黄脉络透的一清二楚。光影顺着枝叶缝隙泻到何似身上, 比云母和石英结晶体所反射出的光还都要亮。

徐见澄初见何似的时候,

也是一个这样的夏天

也是一个这样的午后。

那时他第一次参加IMO拿了银牌,表面上神色如常却心有不甘,想要高二再度冲金,数学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来,一反往常铁面阎罗的形象,循循劝导。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