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袍男子仿佛从地狱来的冷酷修罗,浑身透着一种冷冽无情的阴沉之气,袍袖挥动之间,整个画舫之内被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冰火笼罩。
冷,冷到浑身每一条经脉都感受到了那种刺骨冰冷的寒意,仿佛整个人落入冰窖之中,无法挣扎。
热,血液在沸腾,经脉被灼热的烈火寸寸燃烧,尖锐的灼烧剧痛残忍地凌迟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血液……
陈若水脸色惨白,脸上冷汗涔涔,止不住的汗水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他看着黑袍男子的眼神充满恐惧和绝望,然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如陷入绝境的困兽一般,死死地望着姬墨修。
祈求,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想喊人,然而整个画舫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阵法完全隔开,彻底阻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地煎熬,挣扎……
姬墨修缓缓举步,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他早已不堪一击的心头,陈若水满腔的后悔和祈求全部自那双眼睛里流露了出来。
这一刻,什么大将风范,什么高高在上的尊贵,在直面死亡的时候,他清晰地将骨子里的懦弱和怕死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黑色鹿皮靴的脚踩在了他的腕骨上,一阵骨裂的声音传来,陈若水嘴里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就这点骨气,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眸心弥漫着深沉的寒意,他一字一句吐出仿佛来自阴冷如地狱使者一般的声音,“他在哪儿?”
“你……放开……”似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陈若水便再也不复方才的沉稳从容,面上的汗水和惨白的颜色让他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然而脑子里下意识地还没有忘记,有筹码在手才能保着自己的性命,“你先放开我……我、我告诉你……”
“本王从没有与人谈判的习惯。”姬墨修冷冷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说。”
“咳!你放开本——啊!”
咔嚓的声音在无人的画舫中,显然清脆而让人毛骨悚然,陈若水再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似是濒临死亡的鸭子一般惨烈地扬起头,一只右手臂已经彻底宣布报废。
“主人。”
舫外一声恭敬而冷沉的声音,以浑厚的内力传了进来。
姬墨修冷冷地道:“说。”
“一炷香之前,三千铁骑包围了别院,属下们不敌,尘公子被带走。”外面的禀报声隐隐带着一丝力竭的虚弱,一丝羞愧自责,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惶恐不安,“属下方才顺着铁骑离开的方向追踪而去,发现尘公子被带去了九天赌坊。”
九天赌坊。
姬墨修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陈若水面上,袍袖一挥,周遭所有压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进来。”
黑衣劲装的男子飞身而入,跪倒在画舫之中,略微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的内伤严重,然而他却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一般,垂着眼,沉默不语。
“看着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姬墨修丢下一句命令,转身就往外走去,脚下迈出门槛之际,不疾不徐地补充了一句,“若有人试图救他,就杀了他。”
语气峻冷而无情,不含一丝仁慈宽容,就像君临天下的帝王随口决定了一个卑贱奴才的生死一样,恁地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