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荀若卿亲自送他去的。
还在他床边守了一个晚上,不断地帮他换冷毛巾,用酒精给他擦拭身体降温,皱着眉,在他床边像一只绕着主人裤腿的小奶狗一样兜圈,忧虑地絮絮叨叨:“怎么回事呢?忽然就发烧了,又查不出原因,还老退不下去,这样不行啊,我们直接叫120去市里的大医院好不好?”
秦彦闭着眼。
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声音。
心中一片荒芜——
这种时候还说“我们”?哪里有什么“我们”?从来都只有“我”和“你们”……
然而秦彦并不能和荀若卿撕破脸。
一来不舍得。
二来……
没有什么二来,主要就是不舍得。
眼睁睁地看着荀若卿和女朋友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堂而皇之地你侬我侬,这感觉糟透了;但生活中失去荀若卿的感觉就更糟。
两害相权取其轻。
秦彦无法可想。
只能留在荀若卿身边,兢兢业业地继续扮演一个好竹马,好哥们,好朋友。
帮荀若卿和女朋友找人处理申请留学所需要的繁琐资料。
为他们提供私人赞助。
甚至在他们出国之前,托父亲帮他们找关系挤定了全市最好的场地,亲自担任司机,举行了一场令人艳羡的盛大婚礼。
做这些事的时候,秦彦往往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他的肉体有意识,能够自主行动,而他的三魂七魄,则跳在空中,垂着眼眸,用悲哀的视线,俯瞰着带着“笑容面具”佯装快乐的自己。
荀若卿启程的那天,刚刚考到驾照的秦彦,亲自送他们俩口子去机场,站在安检口,默默地目送那一对手牵手的背影,一面眉飞色舞的交谈,一面快步消失在拐角那边。
谈得那么投入,荀若卿甚至忘记回头再和秦彦道一次别。
三天后,秦彦才接到荀若卿从大洋彼岸发来的消息——
“那天和老婆讨论公式太high了,忘记对你道谢。真的很谢谢你!有你这样的哥们真是人生无憾!”
彼时,秦彦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闷头睡足了四十八小时。
漫长而苦涩的暗恋抽取了他体内过多的热情与活力。
直到荀若卿离去,他才赫然发现,留在原地的自己是多么疲倦、枯竭和干瘪。
理性上,他想要振作起来,重新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