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不是一个会长久沉溺于哀痛中的人,他的人生际遇不允许她悲伤不前,她只能更加坚强的继续往前,让那些悲壮的灵魂死得其所。
子楚的身体恢复的快,但顾念到李唯也没有加快行进速度,走了十天才入得函谷关继而抵达咸阳周遭。
快要抵达咸阳城门时,领头骑马的年轻将军蒙武忽然停了下来。
“何事?”陪李唯坐在缁车内的子楚撩开车帘问。
蒙武抱拳道:“公子,是安国君和应候来了。”
应候范雎是秦昭王的心腹丞相也是最信赖的臣子,安国君嬴柱更不必说乃是秦国太子,他二人出城而待可见背后必然是老秦王的意思,他们的出现也足以说明老秦王对子楚和李唯返回咸阳的重视,或者更准确的说,仅仅是对李唯的礼遇。
山东六国的儒士对秦国多位鄙夷,却也不得不说“秦虽蛮夷,敬贤尚可”,可见秦国礼遇天下贤才之心。在秦王与亲人眼中吕不韦乃天下大商名士,救齐抗燕义播山东。他在六国广有结交,若仅仅是为了弃商谋官,只怕在齐赵楚魏几个大国都可轻而易举地做个上大夫之类的显荣高爵。然则,吕不韦终是为了一个秦国公子破家舍财,这次又带着诸多义士几舍身护秦国公子返国,说到底,看重的事秦国的清明强盛。而对于秦国,还有何等物事比士子舍命亲秦更为宝贵?这便是吕不韦为秦国带来的名誉和利益,如此这般更应做足了礼遇!
子楚立刻下了车,接李唯慢慢走下来,她才刚落地,便见前方走来二人,义士精明瘦削的应候范雎,李唯与他大国几次交道,自然认得,另一个通红脸膛五官俊逸但是身材却高而虚胖,一望便知是有虚病缠身,正是子楚的父亲、秦国老太子安国君。
“应候,父君。”子楚上前行礼。
李唯紧随其后,拢袖道:“应候,安国君。”
“吕先生!”安国君嬴柱抢先一步躬身扶住李唯道,“嬴柱不甘受先生大礼,先生救我儿于万千危难之际,便是嬴柱与秦国的大恩人。今日我与丞相受父王之命,在此迎候先生驱车入我秦都咸阳。”
范雎含笑点头微一侧身道:“吕先生请,但让安国君尊秦王之令为先生驾车。”
李唯看着前面华丽伞盖下的轺车,先是惊讶继而确实有些难以招架,这赫赫有名的秦相范雎和未来的秦孝文王对她亲自迎接还要为她驾车,她尽管不矫情但也真有点受不了,虽然李唯不想用“受宠若惊”这个词自降身价,可是她这两千多年的后世人,现在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感觉了。
李唯再三推辞,退了两步正好撞在身后的子楚胸口,她有些尴尬的看了子楚一眼,多少也希望他给自己出言解解围,照实了说他们是“那种关系”,那嬴柱怎么说也算是,是她老公公吧,哪有她坐在敞篷华车上当太子的老公公却牵马赶车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