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唯不打算顺着胡杨夫人的路子走,她偏要另辟蹊径,于是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缓声道:“夫人又是怎知老秦王不喜欢他?”
芈蓁没想到李唯会这么问,不禁怔住了。
李唯继续曼声道:“夫人可有想过秦王为何会将异人派去赵国?如果只是外人说的那般因不喜异人才让其为质,那他走后秦王为什么不让太子立其他公子为嗣子?正如夫人所言,是嬴泾长子身份不够格还是嬴傒的宠爱不够多?依不韦看来,老秦王不过是看不上他们。那他到底在等什么?”
“这——”华阳夫人有些茫然无措的看向身旁的胡杨夫人。她完全是个恋爱脑,于政事上一窍不通,大事上芈氏贵戚会给她指路,小事上拿主意,她大多靠自己的姐姐胡杨夫人出谋划策。
胡杨夫人巧笑道:“妹妹,侬且听吕不韦说,便是我也想听听。”
李唯有的是本事将黑的说成白的,立刻朗声说道:“秦王执政近五十年,君心似海城府难测,其中的深意便是丞相范雎也不敢说参透,这路人皆知的事,难道老秦王不会反道而行?异人公子年幼时,有传言说秦王不喜公子,但夫人却该明白,异人凯旋而归战功卓著时,秦王与安国君当年确实将他视做了秦国的未来,至于后面的事,不韦虽不知异人公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去了赵国,但不韦却以为秦王并没有抛弃公子,从他对太子立嗣不置一词上来看,不韦大胆猜测,秦王还想再看看公子是否能够历经磨砺,靠自身之能返回秦国。”
羋煜作为异人的铁杆朋友,立刻趁热打铁道:“我也听说过在北地有‘九犬一獒’的说法,说是獒王生了幼崽,便在他们长牙后不再喂食并将其置于险地,直让这一窝幼崽自力更生甚至相互撕咬,十之去九后,剩下的那幼崽便是日后的獒王。”
“蛮有道理。”胡杨夫人道,“妹妹怎么说。”
李唯与羋煜这番话却有说服力,加上胡杨夫人的说项理应有些效果,可芈蓁确破天荒没有被姐姐的劝说左右,她不为所动,摇头道:“我一个女子却不懂什么君心,不晓得什么‘九犬一獒’,我只知道嬴泾、嬴傒或是其他太子的子嗣,只要成了我的嫡子便是日后的嗣子,将来的太子,甚至秦王。”
芈蓁话说的这么果断,简直毫无回旋余地,直接堵住羋煜和胡杨夫人继续为异人进言的路,两人都有些尴尬的笑了,不知该如何再说。
说实话,李唯真的不喜欢“恋爱脑”的女人,因为除了谈恋爱,她们有的真的不把跟周围人处关系放在心上,随时让你难堪不解释。
李唯不会惯着这种人,她毫不掩饰鄙薄的笑出了声:“夫人真的以为您可以依仗老夫少妻的宠爱这么轻易的左右太子嗣子了人选?”
芈蓁见她态度轻慢,不禁蹙眉略带薄怒的说:“怎么,你若不信,何故还来见我?”
李唯道:“不韦不是怀疑夫人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只是夫人想的太简单了。立嗣这事,关乎秦国未来,不只是太子的事,更是秦王考量的大事。夫人想,先祖华阳君被贬黜后,因宣太后的缘故秦国王室以及朝野上下均未改变秦楚联姻的现状,楚国贵戚在秦国已然势力强大,然而宣太后毕竟不在了,秦王不希望秦国还在楚系势力影响之下,从夫人的内弟阳泉君和煜公子都未得重用上,便可看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