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就耐人寻味,要是吕莘哭着哭着稀里糊涂的应了,还真就正中吕轻裳下怀。什么叫没想到吕不韦真的能回来,言外之意还不就是说吕莘打心眼里就觉得儿子已死,此时见到不过是个意外,那么之前那些指责他为了巩固地位侵吞吕家财产,将产业传给徒弟的话就一样可以成立,这热乎乎的屎盆子照样可以扣在吕莘头上掀都掀不下来。有了这个罪名,就算吕不韦回来,族中众人也不会再放心把家族产业交到他们父子手中打理。
这吕轻裳长得阴柔俊秀,整个人也并不高大,单从外表看真的是个温和恭顺的良家子。可惜一说话,李唯就看出这个眼底深沉、略带阴毒的吕轻裳,是个彻头彻尾黑了心儿的男版绿|茶|婊。
但就他这个段位,李唯还真不怯,论争家产论内斗,李唯才是专业的,当年RM集团一条血路杀出来,什么奇葩亲戚、牛鬼蛇神没踩过,轮到他个小白脸在面前蹦跶。
李唯冷笑嗤道:“所以裳弟今日看见我,是不是也很想哭?”
吕轻裳眼神一变,但随即就恢复了无辜的清澈,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微笑道:“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为不韦哥担忧,当初若不是不韦哥手把手教我,我又怎么会做生意呢。”
李唯根本就不给他虚与委蛇的机会,点头道:“可我也没想到我能教出个白眼狼。看见我想哭是吧,应该的,我回来了,你的好筹谋就断了,可不是得好好的哭一场。当然就算今天不哭,以后生意场上被我欺负了,也有的是哭的日子。”
吕轻裳眼底的阴寒在黑眸中一闪,随即起身委屈的负气道:“不韦哥怎么这样说!说得好像是我要夺了叔叔的商社印信一般,这分明就是全族商议、族长决定的事情,不韦哥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李唯偏开视线,根本不想看他的戏精表演,冷淡道:“不必假惺惺,既然想要吕氏全部产业的经营权,那就尽管明说,我就喜欢别人明刀明枪的跟我干——”
李唯说着一步上前走到吕轻裳的耳边一字一顿的说:“看谁先,被我玩死。”
吕轻裳看到李唯那个冰冷却隐含兴奋的眼神没来由打了个寒战,那种感觉如同被狼看上的兔子,好似成为了别人紧盯的猎物,怎么都逃不掉。
吕不韦变了。吕轻裳默默的垂下了眼帘。他的生意手段是吕不韦交出来的。在他印象里,吕不韦固然是个对外精明、为人敬重的义商,但对他而言更是个关心有加从不设防的哥哥,所以即使他知道吕不韦可能没有真的死在魏国也有信心骗过他,赢过他。可是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变得那么强势冰冷,让人畏惧。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呢,不韦哥。
吕轻裳再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已经盈出了一片水汽,他忽然对组长跪下行大礼道:“族长祖爷爷,既然不韦哥回来了,还请您收回所决,由叔叔继续掌管吕氏商社印信,轻裳只要以叔叔马首是瞻就足够了,绝无贪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