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楚清和秦梧洲躺在床上时,夜已深。

“城中新发病的病患已经越来越少了,”楚清突兀地开口看,与秦梧洲道,“焚烧尸体的政策起到了作用,鼠疫的潜伏期和发病期比较短,这场疫病来势汹汹,去得却也快速。”

秦梧洲借着夜色的掩饰,毫不遮掩眼中对楚清的侵占欲,黑深的情绪从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开口时声音一如往常道:“有人想来抢夺成果。”

“对,”楚清对秦梧洲的推断表示了认同,“如今最大的问题在于,除了太子之外,是否还会有人插手。”

“楚国的形式不容乐观。”原著中,太子之后会谗言,离间楚王与靳将军,导致靳将军惨死,而后楚国在楚王死后,太子作为太子党的傀儡登基,但是太子党内部并不和谐,再加上还有许多世家并未站在太子身后,楚国几乎彻底成了各路大臣扯头花的战场。

这才有了后来,秦国变法成功后,立刻攻下楚国都城,将楚国灭国一事。

楚国早就烂透了,自上而下的变革根本无法彻底洗清楚国长达十数年的溃烂,所以平心而论,就算卞相请他当楚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眼下河郡基本都是他的人手,但是问题是河郡的危机即将解除,楚王短时间又死不了,若是赖在河郡,几天还好,时间久了,必定会导致楚王直接派兵,河郡的位置对建阳至关重要,如同咽喉要塞。

也就是说,河郡一事完毕后,楚清还是得回建阳。

“是整个楚国的溃败拖累你了,”秦梧洲对于楚清的评价很高,“若你并非楚国皇子,必定会比现在更顺利。”

楚清却并不赞同:“楚国并非累赘,时代的交替,王朝的兴衰本就是平常之事,生于其中的每个人都在努力活着,比我处境凄凉的不可胜数,身为楚国的皇子本就比他人获得的更多,便要为多获得的,付出代价。”

“因为,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秦梧洲心中震动,随即是感慨万千,楚清看待事物时冷静到几乎有些残忍的地步,而且相当透彻,秦梧洲自认为自己两世为人,前世又历尽大起大落,在这一点上,却也是全然比不上楚清的。

翌日,楚清又一次来到了河郡的城门上,这次他并不想和太子楚宸对骂,能看见太子殿下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当然也很乐意。

“替我搬一把椅子。”楚清对着附近的侍卫道。

侍卫一听见楚清的吩咐,就立刻跑去搬椅子,似乎是怕某个人再把他的活儿抢走了。

楚清忍俊不禁笑着对秦梧洲道:“你看,你昨天抢他工作,都把他搞怕了。”

秦梧洲没有回应,脸上表情却略显无奈,他昨天看到这侍卫的神色,就知道让他喊话绝对不行,不如自己来。

侍卫乐颠颠地将椅子搬了过来,楚清瞧着侍卫,嘴角一弯道:“多谢。”

“不……”面对楚清眉眼带着笑意的感谢,侍卫直接愣住了,四皇子真是毫无贵人的架子,人长得又美,“四皇子,不客气!”

秦梧洲藏于袖中的手握着拳渐渐收紧,不知为何,他现在心中只想将楚清藏到除了他之外,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独享他的一切。

楚清悠然坐了下来,城楼下的一千士卒只要抬头便能看见楚清,同样,他也将楼下的一切都收入眼中,太子带来的士卒已经全然乱了套。

果然,楚清没等多久,就听见侍从前来传报。

“四皇子,太子殿下的统领柴谭雄求见。”

楚清对侍从道:“让守门的士卒给他穿上防护服饰,用烈酒喷洒一番后,再让他上来,他要是不肯,就把他赶出去。”

侍从领命前去。

秦梧洲看着运筹帷幄的楚清,努力克制着心底深处黑深糟糕的想法,但是越是克制,这些想法便越是如野草般肆意生长,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也不知道放任这些想法,会让自己做出什么事。

太子手下的柴统领如楚清所料般,一一答应了侍从的要求,穿戴整齐,防护齐全,他一步一步踏上城楼,路上他回忆起,原先四皇子在楚国并不起眼。

太子优秀而耀眼,四皇子并不受楚王的喜爱,人又阴郁,加之他喜欢男人,几乎无人看好四皇子,朝中甚至没有人将他当做皇子看待。

但是如今,四皇子先是在朝堂中喝问群臣,如今回想起来,那一声声质问任然振聋发聩。

而后凭借自己能力捐献万两黄金,如今来河郡赈灾,若是他没有看错,河郡的灾情已经稳定了下来,而原先地位尊崇的太子却在太子党的张罗下,要来当一个偷窃四皇子赈灾成果的小偷。

柴统领正迷茫的时候,他走到了城楼之上,看见了传闻中阴郁,暴躁的四皇子楚清,此刻的楚清正在眺望远处,当他出现时,这双剔透冷清的眸子看向了自己,琉璃一般美丽,却带着能看穿一切的凌厉。

“柴统领,”楚清的声音冷淡,对于柴谭雄的归顺,楚清没有特别的期待,“来见我又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