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霆是忐忑的,他无法确定叶瑜是刚醒,还是被他和叶瑾不甚愉快的对话吵醒的。若是前者最好不过,若是后者……叶瑜又听到多少他们的谈话内容呢?
“叶瑜。”
他启唇唤叶瑜的名字,叶瑜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应他,只是目光呆呆地看着他,整个人透露出被人孤立的无助感。傅少霆再迟钝都知道叶瑜这时的不太对劲,正要上前检查叶瑜的情况,却见叶瑜像极一个年久失修仍想要努力运转的机器人那般转一转呆滞的眼珠子,继而向他勉强地勾勾嘴角,妄图以临时编造的谎言说服傅少霆他只是没怎么睡醒。傅少霆哪里看不穿他蹩脚的谎言,犹豫几秒后并没有揭穿。他快步走到叶瑜的床边坐下,隔着一层单薄的被子把人揽入怀中。“做噩梦了?”觉察到叶瑜在轻不可知的颤抖后,傅少霆柔声说出他的猜测。
被熟悉的怀抱包裹着,叶瑜莫名地放松下来,委委屈屈地认下傅少霆的猜测。
傅少霆心疼地摸一摸叶瑜的头发:“介意跟我说说吗?”
叶瑜尚未习惯男人言语里的字字关切,他滞涩地扭动脖子,对上傅少霆俊美又冷峻的脸,忽地无视掉身上由于冷汗蒸发带来的黏腻感。他顺应内心地抓住傅少霆的手,异色瞳里重新跳跃灵动的火花,再认认真真地将梦境尽数公开。
他的梦境是昨晚以前的他极度害怕的事情。叶瑾等人相继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叶瑜,纷纷收回本就给予原主的疼爱和关照,他们没有咒骂他,也没有叫嚣着让他把原主还回来,只是用一种疏离且坚决的态度逐渐自他的世界抽离,他再次变成孤身一人。
“听起来很吓人吧?”叶瑜低头摆弄着傅少霆细长的手指,“这曾经是我最害怕的事情。”相比出于憎恨的诋毁和谩骂,他更畏惧像梦中那样的情景。
傅少霆的心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揪起:“曾经?”
“嗯。”叶瑜安心地往傅少霆怀里拱了拱,仰头绽出一个清亮的微笑,“现在的我一点都不害怕。”他的身份不再是掩藏的秘密。
背负秘密是需要承担痛苦的,叶瑜曾下定决心隐瞒真相一辈子,不愿让叶瑾承受失去亲人的折磨。可有时午夜梦回,他也会难掩惶恐地思索这样做究竟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