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宁用余光偷瞅他们,一个个都是大口灌,她也大喝了一口,这怪味,冰凉地滑入胃里,呛得她闷咳了几声,一阵热意从脖子烧到耳根,吃一口烫嘴的烤肉,小小地刺激一下,缓过劲儿后,过瘾。
不知不觉,她的一瓶啤酒到底了,人影灯光轻轻晃动,虚化了,像手抖着拍照对不准焦。
她目光寻找张驰,他站在护栏边,拎着一瓶啤酒,太暗了,看不清脸。
肩膀一重,倪洁靠过来,说:“下个月我结婚,你做我的伴娘啊。”
阿捷和许熙阳俩骚包,张开五指,相互抖着手指bilingbiling闪:“史上最帅伴郎团在这。”
“最骚伴郎团吧。”倪洁抓起一包抽纸丢过去。
许熙阳:“十个骑士九个骚。”
阿捷:“还有一个打石膏。”
“打石膏也依旧骚吧?”这几个太吵,倪洁懒得理他们了,对景宁说,“一定要来。”
景宁半醉,笑嘻嘻的:“好啊。”
酒劲上头,倪洁话多起来:“我看你一天天紧绷的,难受就说出来,你那个妈,说实话我也受不了,上她的课,舞团里一个个谁不怕?她一走过来,小腿肚子都抽筋,大家都叫她冰雪毒皇后。”
景宁跟着傻笑,笑着笑着,鼻腔一酸,背过头去,偷偷抹了下眼角。
“来来来,姐姐抱抱你,”倪洁一把熊抱住景宁,紧得她喘不过气,“我也怪难受的,我这年纪在舞团还没跳到主角,过几年就更没指望了,还不如趁早退出来自己干。”
一晚上说说笑笑,酒足饭饱,散场,垃圾一袋袋装好,提下楼,一阵风把烧烤味刮走,转眼间,天台空寂如常。
张驰到家,一摸口袋,没有手机,大概落在楼顶了,又坐电梯上去。
走到天台,风更凉了,天色和夜色之间,一抹白色身影随风舞动。
女孩身姿柔软如水,绕行、滑步、轻盈转圈,白色裙摆荡起弧度,勾着人的目光。
粗粝空阔的天台,远处灯光点点,安静的只有风声,张驰隐约看见自己的手机放在围栏上,静静站了一会儿,没走进画面惊动里边的人。
想着过会儿再来的时候,景宁渐渐收了动作,蹲下去,抱住腿,就这么塌着肩膀,埋着脸,不动了。
张驰以为是什么舞蹈动作,可朦胧的光影里,见她肩膀一抽一抽,风吹来很轻的抽泣声。
没人愿意自己难堪的一幕被人撞见,张驰转身下楼。
景宁酒量不行,一瓶啤酒就上头了,躺在床上天旋地转,没多久沉沉睡着,睡梦中,小腹隐隐开始痛,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越来越痛,硬是痛醒了。
恶心想吐,扶着墙走到卫生间,一阵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宛如女鬼。
强撑着回到房间,往床上一瘫,肚子里像是有一台永动的搅拌机,丧心病狂地搅动着,疼痛的范围不断扩大。
大晚上不好意思打捞别人,可实在受不了,景宁摸到手机,拨出倪洁的号码,电话没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