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陆夕惜穿了件宽松嫩绿色毛衣长裙,长发随意披在肩上,乖巧得很。
陆枫觉得,她不闹腾的时候也挺好看。
“惜惜,之前的事,是爸爸不对,不管怎样,爸爸不该打你。”话说出来,陆枫松了口气,郭勇征说的对,跟女儿服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陆夕惜内心毫无波澜,是想重修破裂,不,破碎的父女关系吗?为了什么?总不是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父女情吧?
于是她轻轻地,“哦。”
陆枫噎住,他来之前做过心理建设,以为她会大哭一场,或者指责抱怨,却没想过她这么平淡。
“你是我女儿,父亲哪有不爱女儿的。”
“哦。”
“我跟你叶阿姨的事,你误会了,听爸爸解释好不好?”
“不好。”她直截了当拒绝,中年人的婚外情,毒性太大,听多了容易让她丧失对爱情的向往。
陆枫忍住,“当年爸爸确实做错了事,但现在跟叶阿姨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那您这段时间没回家,是住在哪里?”她笑着看他。
“我,她独自把你哥哥养大,现在又生了病,我不能不管她。”
她点点头感慨,“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陆枫见她没有逆反情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所以帮帮她,就当帮爸爸了,让她入院治疗,爸爸保证等她好了,绝不再见她!”
“爸爸做错的事,为什么要让女儿来弥补?”她问得很认真,当初又不是她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出轨的。
他表情难看起来,“顾陆集团是医疗企业,救死扶伤是社会责任。”
她一巴掌把营业执照复印件拍他面前,“顾陆集团是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责任不是义务,也不是只有救死扶伤这一条,集团每年要纳多少税,提供多少新的就业机会,研发出多少新药和医疗方法,这些您知道吗?”
“偌大的企业,顾晨慷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才能让它正常健康地运转!您身为陆家人,年轻时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赌气远走非洲,到了中年又为了个女人在这里跟我谈社会责任?您又为顾陆集团做了什么?以前要爷爷给你收拾烂摊子,现在轮到女儿了吗?”
“还是您觉得,您身上流着陆家的血,就该理所应当享受这一切?就能理直气壮要我给你的情人开绿色通道?医疗资源就这些,用在她身上,别的濒临死亡的罕见病病人呢?”
“别人不偷不抢堂堂正正做人,得了病就该把机会让给一个破坏别人家庭道德败坏的女人?这公平吗?还是告诉世人,好人未必得好报,坏人却能笑到最后?”
陆夕惜台词功底已然深厚,一连串真情实感的逼问,让陆枫支支吾吾起来,“不,我不是……”
她叹口气,抽出一份检验报告。
“叶婉莹的检查结果,处于发病的最初阶段,并不严重。这病病程很长,靠药物可以维持二十年,她今年已经快五十岁,活到七十岁,跟我国的平均寿命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