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山之后,藏青的天空很快便失去了最后一丝透亮,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夜幕肉眼可见地降临,这是人在地球上唯一能够目击的天体运转。
蛙叫、虫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叫声开始响起,黑夜的森林排斥人类的存在。
琼曳片刻都不想再留,匆忙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道:“天黑了,回去吧。”
她步出去两三米,身后的陈厌却伫立在原地,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他才叫住琼曳,而那时琼曳几乎已经在森林尽头的出口了。
“琼姐。”
琼曳回头,她背后是万丈灯火,眼前却是无限未知的漆黑。
陈厌就站在这漆黑的万物之中,问出了折磨了他几年的问题。
“你当初接近我的动机,和夏翼有关系吗?”
她张了张口,面对着这个浸身黑暗的青年,衣香鬓影中流转于胸的谎言此刻却难以言语。
“我也年轻过,”琼曳的嘴角扯出一丝笑,答非所问,“许君然那样的角色,谁都做过。”
陈厌欺身往前,草地步行的沙沙声中,琼曳明显闻到了陈厌身上那股辛辣的烟味、木质调的香水味混杂着植物花草的汁液味,凶猛地扑面而来。
她躲避不及,一下子撞到陈厌的怀里,入鼻却是清淡的衣物清新剂味,一如当初陈厌和她同居时常用的那种平价洗衣液。
这味道却比刚刚的更加致命,钻着琼曳的鼻腔直达胸口,似乎要剖出她深藏心底最肮脏的过往,和最天真的幻想。让她手足冰凉,动弹不得。
陈厌就像一个深潭,让动机不纯踏进的她无限下沉,再想抽脚离开,便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