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起她们。大约我的记忆力,看到过跳楼的人只有她们。可她们,却都不是真正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死,而是被人害死。可见这个世界,跳楼的人虽不少,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自杀?而又几个是披着自杀外衣的谋杀?那我呢,是自杀吗?
身后传来韩牧之的惊呼:“可乔!”我扭头看看他,没有动。韩牧之颤抖着把我从天台上抱了下来,直到走到楼道里,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我停在了原处,韩牧之一把把我抱得紧紧,颤着声道:“可乔,我不是要逼死你,真的不是。”
我木然没有应答,只是缓缓向前走去,回到病房,再次躺了下去。任谁和我说话,我都不再反应。脑子越来越迷糊,我越来越频繁地看到姐姐,我想和她说话,却不能够像从前一样自如。她就在眼前,可无论我说什么,她只是微笑看着我,不知道听到没有,也不做任何回应。抓狂的我忍不住“啊,啊”地叫着,不要啊,姐姐是活生生存在的啊!
可我的叫声,除了能引来医生,什么也做不到。我再次清醒,是被陆曾翰和韩牧之的争吵惊醒的。我能辨识得出他们的声音,却不想睁眼。
他们在极力压低声音不吵醒我,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陆曾翰的责问:“你这么做,是想要了她的命吗?亏你还是个心理医生,竟然用这么鲁莽的方式。”
“告诉她真相,她才能慢慢接受现实。我比你懂!”韩牧之冷冷回答。
“你懂吗?”陆曾翰冷笑,“未必吧?你不是已经快把她治成精神分裂了吗?”
“那你呢?”韩牧之低吼道,“你看看她胳膊上的伤,你知道她在自残吗?你会治?那就是你治的结果?”
陆曾翰没有吭声,半晌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你想做什么?”
韩牧之冷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到底想做什么?我用药一直在压制“她”的出现,可你却不断在逼着“她”出现。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情况特殊,用药是没用的。镇静是暂时的,但会越来越顽固“她”的存在。”陆曾翰的语气很不好,“水平不行,就不要半斤八两充数。”
什么她她她的,听得我好烦,我不知道他们嘴里的她到底是谁。我烦躁地拿起床边的杯子砸到了地上,四周,终于安静了。
不多时,我听到病房门口医生和他们的商谈:“她这种情况,最好转到专门的精神科医院治疗。”但这个建议却被陆曾翰和韩牧之异口同声拒绝了。
我像个无关的看客,木然地听着,无动于衷。
过了半晌,陆曾翰和韩牧之走到我身边,陆曾翰看着我眉眼里都是沉痛:“可乔,还认识我吗?”我没反应。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可此刻,我不想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