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呢?”我看着梅子浚有些失神,“坏人,和重情义、有底线矛盾吗?”
梅子浚深深看了看我,端着咖啡陷入了思索,过了许久才说道:“坏人,也许只是走错了路,不代表他十恶不赦,他可以重感情、讲义气、有底线、有原则,甚至,爱得很深刻、很忘我。”梅子浚说这话的时候,直直地看着我。
我忽然反应过来,他明白我说的是谁,他毕竟曾经提醒过我,我的脸有点烫。梅子浚接着笑道:“可是,那又如何?路错了,就好比一千万前面那个一,没了那个一,后面的所有都是零。就像吴成刚,他对贺小敏母女,不可谓不重情,可是结果呢?贺小敏的妈妈,一个漂亮的白族姑娘,如果不是跟了他,随便找任何一个男人,都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和吴成刚在一起呢?我不知道她快乐了几天,但二十年都过得很苦,一个人带大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穷困潦倒,如果不是家庭的原因,小敏也不会和孟祥辰搭在一起,自己苦了一辈子还害了孩子。这样的所谓的爱情,意义在哪里?毁了自己还毁了孩子吗?”
梅子浚的提醒相当直接。我手里的调羹在咖啡杯里来回地旋着,一口都喝不下。是啊,眼睁睁的例子,确实,没有了“1”,后面多少个“0”都是废的。可是,我更加不确定的,是他真的没有那个“1”吗?他那么聪明的人,会选错那个“1”吗?
算了,不管他选没选对路,都和我已经没了关系。我现在的纠结就像高考之后犹豫选清华还是选北大一样无聊,事实上我的分数哪个都上不去。
我把手里的咖啡一口喝下,淡淡对梅子浚笑道:“我明白。”
第九十章 借酒消愁
肖岩冰的案子破了,白队做东,在南城一个火锅店请大家吃了饭犒劳犒劳,我也被邀请在列,倒让我很意外。白队是个不擅表达情感的人,但席间的一次次敬酒,让我很不好意思:“真的,不敢当。”
“应该的,辛老师,这起案子你功不可没,我还曾经怀疑过你偏帮嫌疑人,冤枉了你。这杯酒,一定得敬你。”白队的直性子让我很感动,虽然我从没有怪过他,但此时更加毫无芥蒂。我是个简单的人,同样欣赏简单却能办事的人。
席间大家交杯换盏,我和杨意泽坐一起,闲聊时忽然想起问他:“对了,吴成刚审完了吗?”
“差不多了吧,还有些细节在对,”杨意泽说道,“他承认杀了肖岩冰,却不承认邹昱凯是他砍伤的。看来邹昱凯被砍伤还另有隐情。”
我也很疑惑,当我知道凶手是贺小敏的父亲的时候,我就一直不明白他砍伤邹昱凯的动机。他杀周世明、肖岩冰、孟祥辰都可以理解,可是邹昱凯并没有伤害贺小敏,相反,他是爱护小敏的人,那吴成刚为什么要动手?我回顾了一下案子的细节,说道:“吴成刚砍伤邹昱凯没有动机,章瑶还看到过鬼怪,都让人很疑惑。”
“章瑶常年嗑药,说的话没法判断准确性。后来我们又找邹昱凯来问过一次笔录,”杨意泽直摇头,“他的精神状况真差,语无伦次,那家伙要不是装的,就一定离神经病不远了。”
“对了,”我环顾了下四周,“梅主任怎么没来?”
“梅主任?”杨意泽一愣,“他为什么要来?”顿了顿嬉笑道,“我们和他的业务不交集的,他这几次老掺和案子,白队都快烦他了,怎么还会带他吃饭?诶,辛姐,梅主任是不是追你啊?我们都觉得他没事跑这么殷勤,八成是单身久了,终于开窍准备谈个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