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了一番,说道:“小敏,你介意和我聊聊你的家庭吗?”我看小敏的脸色没有抗拒,继续问道:“是不是家里妈妈的分量很重,而爸爸的,却很轻?”
小敏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所以,你很希望,能有一个男人,给你依靠和力量。对吗?”小敏紧紧盯着我,目光迷离中带着一丝渴望。
我又问道:“但现在,你不确定他能不能给你依靠了,是吗?”小敏像被什么击中,低下了头不再看我。
过了几十秒,小敏突然开口:“我,我能吗?”
她说话了!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有这么大的突破。我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对她微笑道:“小敏,这个问题我下次回答你。你先回去仔细想想,你自己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把彩铅递到她手里,“这个送给你。如果想不明白,就用画画代替。”
我及时中止了治疗,对小敏这样的防御型性格,乘胜追击远远不如欲扬先抑,给她一段缓冲思索的时间。
杨警官得知小敏说了一句话,兴奋得不得了,直夸我“医术精湛”,倒搞得我尴尬不已。
第七章 可能的凶手
杨警官带着小敏走了之后,我把韩牧之请到我的诊疗室一起讨论。
“第二次就能开口说话,你的确有办法。”韩牧之由衷地赞叹着。
“但是,从开口说话,到能交流案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叹了口气,“我看过一个报道,即便是没有PTSD的女生,让她回忆被强暴的细节,都无疑是一场凌迟。所以很多女孩子受了侵犯不会报警。何况小敏,让她回忆,实在任重道远。”
“为什么呢?”韩牧之问道。
“她是个有点自卑、怯懦的女孩子,但又很倔强,很保守。”我思忖着,半袖的裙子、握紧的手、模糊的脸、突然说话…所有的这些信息汇集到一起,我灵光一现:“你说,会不会强暴小敏的,是她认识的人?”
“哦?”韩牧之蹙眉,“怎么说?”
“第一次,让小敏给女孩画衣服,是一种补偿投射。理论上,小敏应该把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让她不再有机会被强暴,小敏的确这么画了,可偏偏露出了胳膊。胳膊是活动和力量的象征,用于改变和控制周围环境。露着胳膊,表示她认为自己有反抗的希望。”
我接着说道:“而她今天画的女的,握着手,表示心里有秘密。可这个案子已经经过警方,又有什么秘密可言呢?极有可能她发现了强暴她的人是熟人。这个秘密让她辗转难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她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呢?”韩牧之也在思索,“既然她认为反抗有用。”
“有可能是在强暴中或强暴后才发现,也有可能她只是怀疑,没有确定。”我蹙眉说道,“而且这个人,有可能是小敏曾经信任的人。你看她画的男人,方肩膀、头很大,头发密,都说明小敏想依赖这个男人。可他模糊着脸,也没身子,说明在小敏心里,他已经失去一定的信任度。”
“有没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失去信任呢?”韩牧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