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霖紧紧握着手机,甚至忘了挂电话。

最后还是救援队队长把电话挂断的。

晏霖蹲在寺庙外这棵参天大树下,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隙,在他身上照出斑驳的剪影。

他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握着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缓缓从手中滑落,他双手捧着脸,啜泣声从指缝间溢出。

司机心情沉重地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叫了他一声:“少爷?”

晏霖肩膀耸动着,啜泣越来越大声。

司机又叫了一声,他仍是不理。

司机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开几步,默默陪着他。

晚上八点,晏承志从外地坐飞机赶回北城。

他在寺庙外这棵树下,看见了正坐在地上哭泣的儿子。

晏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他一直哭一直哭,不管不顾,像个孩子。

恍然之间,晏承志竟觉得,这一刻的晏霖,真的只是个孩子。

晏承志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里,自己好像从未真正把晏霖,当成过一个孩子,哪怕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晏霖小时候,晏承志不许他哭,不许他玩,不许他做任何他喜欢做的事。

晏霖的童年只有无休无止的学习。

他很小的时候,晏承志就知道这孩子极其聪明,所以把晏氏的希望,全都压在他肩上。

要不是今天,亲眼看见恸哭的儿子,晏承志差点忘了,晏霖其实,也只是一个人罢了。

一个有血有肉,有欢有喜,有爱有恨的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