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打到,母亲是最了解她的。

什么时候哭过,为着什么事情哭,母亲仔细打量她一眼,心里头便什么都明了了。

她走进母亲的专属房间,看见母亲的轮椅被推到窗边,母亲坐在轮椅上,神色忧郁地望向窗外。

“妈妈。”易初走到母亲身边,蹲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转过头来,黯淡的目光稍微亮了亮,眼里的光芒很快又暗下来。

她回握住易初的手,似乎很想用力,手却仍是软绵绵的,最后只好放弃,有气无力说了一句:“初初,生日快乐。”

易初抱住母亲,头埋在母亲的腿上:“谢谢妈妈,原来妈妈还记得呀,有妈妈真好!”

刚才在外面忍了很久都没哭,这会儿易初却再也忍不住,泪水奔涌而出,打湿了母亲的裤子。

母亲双腿早已没了知觉,但她知道,女儿在哭。

尽管女儿拼命克制,那瘦削单薄的肩膀仍是止不住微微颤抖和起伏。

母亲把手放在她头顶,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就像她小时候那样。

“初初,妈没用,没法亲自去给你买生日礼物,只能托张护士帮忙买了。”母亲哽咽着,声音里满是愧疚。

易初猛地抬起头来,拼命摇晃脑袋:“不是的!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妈妈……”

“傻孩子,你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借来的钱,医院怎么会给妈妈治病?妈妈又怎么住得起这么好的疗养院?”

母亲停顿一阵子,又缓缓开口:“初初,你老实告诉妈妈,这些钱,是怎么来的?”

易初把头低下,不敢正视母亲的眼睛。

这一年,母亲治病和疗养花费的钱,对于几年前的易家而言,不是什么大数目,可自从父亲走后,易家破产,她们母女三人从此过上了清贫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