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嘱咐你们这样伺候的?”
“碎星?”,几个小奴纷纷转首看向满脚泥泞,半个衣摆都还塞在汗巾子里的愤怒身影,“你来干什么,这可是东跨院,你是走错地儿了吧,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碍咱们的事。”
“你们,你们…”
自己都已经抬出了世女殿下,五个小奴竟半丝都不见害怕,反倒气焰更嚣张不少,碎星惊的瞪起眼,怕吃了暗亏,不由生了些怯,但又怕就这样回去,会遭受责骂,不得不挺起胸膛,嘴硬道--
“舒云斋是多清闲富贵的地儿,若不是缺人,你们岂会有这样的运道被安排进院,不好好的珍惜也就罢了,怎么还敢折腾殿下带进来的人,是,是都不怕歆长史的手段了…”
“切,别有事没事,就拿着歆小姐当挡箭牌”,最外圈的小眼侍从闻言,当即提扒了两下袖子,逼近碎星,叉腰唾了声,“你当谁都不知道,你的那点子小心思呀,想当初殿下刚及笄,侯君不过按着规矩,在府内遴选奴侍,好完了殿下的成人礼,你那会儿可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那人堆里钻呐。”
“什,什么心思”,碎星脸色一下通红,嗓子像是被猫踩了般,蔫了,“我哪有什么心思…”
“自然是为了博得殿下注意,一跃冲天,飞到那鸾红帐里做鸳鸯去了”,小眼侍从身后,一袖子绑的老高,满指甲塞满泥点子的厚唇小奴,窜出脑袋,朝着碎星呛声道,“你们说是不是呀--”
厚唇小奴高扬着眉,转向身后吆喝似的拉长了音,直臊的碎星彻底哑了声,神色一下僵硬。
“是呀,是呀,怎么样,被说中心思,都没话了吧”,四个小奴点着脑袋,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浑身颤意的碎星挤对道,“也不晓得你们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是怎么想的,身份低贱也就低贱呗,安安分分的不就好了,还非得肖想殿下,也不瞧瞧自个儿能不能承得起这样的福气~”
低贱?福气?
肖想?
浑浑噩噩,苟且到如今,竟是觉得此刻才算是活得清醒明白。
竹笙扯了唇,缓缓掀衣站起。
人活着,也就在这世上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