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笑了”,朊砚捧着茶,向着琼花树下始终面对棋盘,懒散歪坐的栾于幽妖娆轻冶的屈膝一礼,“危机关头,若没个急智,奴家如何能顶着魁倌的花衔,在卉春楼那样声色名利的地儿,安乐到现在?况且--”
朊砚停顿了瞬,忽的颤着眼睫,羞涩似的垂了眸:“殿下若是不愿,就凭奴家的这点子粗浅心眼,哪里能算计的殿下心甘情愿的救奴家于水火。”
“你这张嘴倒是越发的讨巧了”,栾于幽掷了子,轻摆下手,拦在朊砚身前的黑衣侍卫顿时没了踪影,“那年大相国寺后山,木头人似的一个,倒像是本殿瞧走了眼。”
栾于幽话中似是愉悦般的戏谑,令本该松快的朊砚,却反常的拘谨了起来,他晃下神,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日夕阳将落,漫山死寂前的场景,几乎本能的趋利避害让他看不见逼近的利刃,甚至犯傻似的探出了手…
“殿下”
三角眼,尖下巴,外裹着件枣红裱子,下身短衣齐膝的瘦高妇人躬着背,垂头立在了阶前。
“永安侯世女刚递了名帖,说是要见您。”
“司清颜?”,栾于幽曲起腿,重重将棋罐扔在了案上,“她来做什么”
“殿下,昨日陛下才下了旨,令永安侯世女同理卉春楼一案,如今想是…”,黑白跳跃四散,滚下阶石飞溅着撞击向衣摆,瘦高妇人紧敛下眸,语调却仍平稳的未有丝毫变化。
“呵--,就凭她”
栾于幽狠掸下衣袖,神情颇为不屑。
“成日只会画着鬼符,窝在弘文馆的区区学士,即便精简了历法,惠了万民,母皇也不过就赐了她个居二品的官衔,一个连朝堂地板都摸不着的世女,能有多大本事?”
看着方才还清贵闲肆,眉眼张扬的华衣三皇女听到司清颜三字后,突然狂妄嚣张的不似一人,朊砚惊诧了下,知趣的退回原处,挨着目瞪口呆样的青笃,捣起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