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清颜!
紧阖的眼帘蓦地浸润出水渍,一滴滴绝望划下,于细润莹白间,砸碎,溅起,飞跃,最后消弭在漆黑的光影里,再无踪迹--
一呼一吸间,似是过去了许久。
‘咕咕喔,喔喔’,遥远处突地惊起野鸪声,飘飘渺渺的,透出了些凄厉,衣物摩挲声顿时一滞,紧接着摩擦着轻风,急速的奔向屋外。
琉璃般的眼眸微张,在湿润睫毛掩映下,漉漉的流露出劫后余生般的欣喜。
柴垛下,阴影里,竹笙扯着衬衣唯剩的一角干燥,来回抚摸擦拭掌心间被浸湿的莹润质感,如珍宝般小心呵护,恰似心底难以遏制肖想的那抹清润。
古朴的白玉雕佩重新焕发柔润的触感,葱指摩挲间,更添了些莫名的细腻,竹笙小心翼翼的将掌中珍宝揣入怀中,熨帖着心口,珍重的按了按,流连了好一阵儿,才缓缓松开手,扒着柴缝,往外探了探。
四下里,空旷寂静,微微敞开的窗隙,透着些许光亮,漆黑狰狞的刑具隐在光晕下,临靠斑驳墙根,一旁素木门扇大开,对梁间微微摇曳的纱灯,照亮了廊下的青苔,暗绿的,浓绿的,纵横交错,透着几许生机盎然。
无人了?
竹笙欣喜起身,爬出了柴垛,踉跄着从屋中挪出,夜风和顺,透着些湿润和凉意,青草混着泥土的芳香缓缓的浸入鼻尖,晕眩的脑海似乎一刹那清明了些。
远处梧桐枯败,歪脖子似的倚在墙头,枝叶晕黄斜斜逸出,挣扎着向漆黑天际延伸,树下院门微掩,红漆凌乱的飘落在地,好似鲜血般附着在阶沿。
竹笙微顿了顿,既而强撑着身形,举步朝院门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