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枝总算是听懂了,因他那亲密的动作,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子滚烫不已。
原来,这竟……竟然是新婚之夜男女圆房之后……
她轻轻咬唇,登时又羞又恼,传言中他不是不行么,还做这种假戏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借此成婚之机,要向世人证明,他非但能大展雄风,还很厉害?
呵,男人!
“走罢。”
他伸出手来,取了玄墨色羽缎对襟大氅披上,又将挂在紫檀木衣架上的狐裘拿下来。
“世子,我让霖儿来。”赵明枝蹙了蹙眉,不太习惯与陌生男子这样的亲昵,身子往后退了退,心头微乱。
“我来。”
他声音低沉悦耳,虽淡,却夹着几分诡异的温和。
赵明枝忽然便走不动道儿了。
她父兄皆是美男子,元凌生得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会被男子美色迷惑的人,可对着陆沉这张冷峻的脸,让她无法拒绝。
是以,她乖巧的站着,就像在家里等着爹爹给她系风帽一样,俏灵灵的用一双眼睛去瞧他。
陆沉身上少了些昨晚的寒意,月白的袍子让他看起来温和不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忍冬的清冽香气。
她不觉红了红脸,这死对头身上的味道,怪好闻的。
如果不是他杀了她,她或许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可此刻,她盯着他的胸口,袖中的拳头紧握,脑海里想的却是怎么趁他不注意把随身携带的银簪插进他的心脏。
“好了。”
他亲自替她系好。
然后眉目深深的望了她一会儿,将她柔软的小手牵住,“我引你去见父母。”
赵明枝低着头,视线在他骨骼分明的手指上绕了绕,没说话,只在心底不住提醒自己。
赵明枝,这个人,是杀了你的人。
按道理,杀死自己的仇人牵自己,这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她原来是该怒的,又或是厌恶、恶心,直接甩开他。
可是……他的手修长有力,又暖又滑,牵着,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她轻轻转头,看了看走在她身侧的男子一眼,高眉深目,挺鼻薄唇,端的一副好相貌,但那双眼里,时常深不见底,像是藏着种种难以说出口的情绪。
她虽是昨晚才见他。
但每次他看她的时候,都会给她一种他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的错觉。
于是她明知故问,“世子刚刚那样认真看我,在看什么?”
陆沉动作微顿,声音复又莫名冷下来,“没什么。”
情绪变幻莫测,实在叫人难以揣摩。
赵明枝眨眨眼,心知他定然发现了赵翡烟和她长得相像,可让她不解的是,他在面对赵翡烟的时候,眼底却没有一丝杀气和厌恶。
那他当初对她,为什么敌意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