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听到了砰的一声动静,耳朵因此失聪了两秒。
小姑娘没觉察到他的变化,回头确认了一下磨砂玻璃门外没人走过,便大胆地跨坐他腿上,小细胳膊穿过他腋下,轻轻搂住他的背,然后把整张小脸埋进他怀里。
跟个粘人的小猫一样。
我在这座楼里找到了一份暑期工作,额头抵着结实的胸膛蹭了蹭,声音温软又小意,工作不累,而且和数学相关,环境也不错,主管人很好,最重要的是,以后可以经常见到你所以,别骂我行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这小孩儿一心虚,就觉得自己要挨他的骂。
而他每一次都招架不住她这句话,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都恨不得在心里骂自己千百遍:
你这王八蛋凶什么凶?
有什么话不能跟小孩儿好好说?
为什么要这么严肃,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但是
你说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边又听到心里冒出个低沉但清晰的声音,那声音叫嚣着、怂恿着,让他不要心软,乘胜追击,继续欺负小姑娘,最好让她楚楚可怜,抽抽噎噎,发出幽微难耐的动静来。
轻咳了两声,赶走脑子里这些混蛋的想法,轻抚着她的背开始安慰:哥哥没打算骂你啊,就是不想让你太累。这栋楼里的公司哥哥很清楚,大家加班是常态。
我不累,听到他的安慰,小孩儿终于放下心来,抱他更紧一些,开口的时候嗓音都含着甜甜的笑,我累了的话就跑下来抱抱你,然后就不累了。
他根本招架不住这种话,笑出声来,扭头亲了亲小孩儿的脸颊,妥协了:你在几楼上班?什么公司?
嘿嘿,我不告诉你。
但我已经知道了是在君雅楼上。
她直起身来,扶着他的肩,更加坚定地拒绝:楼上还有32层呢。虽然我知道你很可能挨个找过去,但我不希望你这样做。等工作结束,我就告诉你了。
他面色微哂,本想问她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但余光却瞥见她左手手腕处一块明显的红印,赶紧捞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想把手抽回去,但是没成功,最后淡定地说:没事儿,上午不小心碰着桌沿了。
他看着雪白皮肤上蕴出的这一大块绯红,就觉得不是滋味他永远不可能忘记,宋杞左手手腕上方,曾经被严诺用刀子割伤过。
尽管伤口早就愈合,而且用过祛疤膏已经不太明显了。但那道伤口却像是烙在了他的脑子里,哪怕过去再久,都深刻、鲜活、狰狞着。
一点儿都不疼,而且很快就消下去了,小姑娘用温凉的指腹把他紧皱的眉心抚平,别担心,我下次注意着。
说完,从他身上挪腾下来,摆了摆手准备走:你午休吧哥哥,我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