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姑娘却眉目温和,礼貌又大方地冲她和陶然分别笑了笑:宋杞你好,阿姨你好, 我是姚星河在实验室的同事, 程寻。刚和姚星河在隔壁临封市谈了一些项目上的事情,我的飞机晚点,推迟到晚上起飞, 暂时没法回景行, 就跟着姚星河过来棠溪蹭饭, 打扰您了。
陶然看到干儿子回家已经够开心了,看到同时出现的姑娘更像是看到了未来的儿媳那样,快乐得难以言喻, 赶紧给两个人找了拖鞋,接过姚星河和程寻脱下来的风衣,分别挂在玄关衣架上,然后拉着姑娘的手就把她往餐桌请。
麻烦什么,一点也不麻烦,你们能过来吃饭可太好了。晚上的飞机几点?从哪里起飞?现在还能不能退票?不如在家里住一晚。陶然热情得不行。
从临封,晚上八点起飞,程寻回道,谢谢阿姨,家里长辈等我吃团圆饭,我下午坐动车到临封,晚上赶回去跟他们过除夕。
坐什么动车,临封离这儿近,下午让星河开车送你去机场,陶然把两个人的座位安排在一块儿,把餐桌对面已经站起来的李铭泽介绍给他俩认识,这是我老同学家的小孩儿,铭泽。和宋杞一样大,今天他来给我们送海鲜,正好一起吃饭。对了,这一桌菜就是铭泽做的!我和宋杞完全没有插上手。
李铭泽含笑点头:哥哥好,姐姐好。
姚星河没有回话,目光落在桌面饭菜停留半秒后,转移到那对粉色、蓝色情侣杯上。
程寻倒是笑回:铭泽你好。
神经大条的陶然终于想起自己闺女来了,转头看向还傻站在门口的宋杞:小七,过来坐。哎不对,你先去给哥哥姐姐倒杯热水,他们打外头回家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宋杞轻抿了一下唇,但还是听话地走向饮水机,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玻璃杯。
我来吧,李铭泽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笑了笑,轻声说,杯子没把手,可能会烫着手。
宋杞茫然抬头,目光没有遇上正低头接水的李铭泽,却被靠坐在椅子上遥望着他的姚星河捕捉到。
男生的眸子阴沉得厉害,像是幽深的寒潭表面结了冰,在眼底深色阴影衬托下,显得又肃又静,又倦又冷。
宋杞看到这双眼睛就脊背发颤,并且明白,今天中午这顿饭,她吃得不会舒坦了。
委屈又无奈地垂下眸子,不再看姚星河,小声嘱咐李铭泽:你也小心,别烫着手。
没多久宋长亭就回来了,家里前所未有地热闹。
但宋杞始终觉得饭桌上有个漩涡,把本该和睦的氛围搅弄得支离破碎。宋长亭、陶然和程寻、李铭泽可能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和姚星河却对漩涡的存在明明白白。
李铭泽往宋杞盘子里送了一只撒着孜然和辣椒粉的炭烤红虾:你尝尝这个。
一直没有跟宋杞说过话的姚星河就开口,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盘子,语气很冷淡也很直接:你不能吃辣椒,把它给我。
这话把宋杞气得牙痒。
他不是主动过来拿,而是让坐在对面的宋杞主动端给他。
宋杞本来还打算硬气一些拒不执行,但宋长亭想起来什么,点头附和并命令:确实不能吃辣椒,给你哥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