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丫鬟的事,少爷一直觉得自己对小姐有愧疚,因此对小姐百依百顺,两人伉俪情深,美名一直流传至今。
谁都不知道那个丫鬟的存在,所有人都忘记了她。
随着时间流逝,少爷步入知命之年,渐渐地会想起年少时和丫鬟一起走来的时光。
其实那丫鬟也不是真的那么一无是处的。
她喜欢一个人,就拿命去喜欢。他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出去玩,被野狗追,是丫鬟抱着比她人还要高的扫帚,打跑了野狗,小腿上的肉都被撕掉了一块。其实她比他还害怕,可她却那么义无反顾地保护着他。就因为这,她从来也没有穿过裙子。
她甚至从来没有问他要过名分,如果不是知道肚子里有了孩子,那样善良地拼尽全力保护他的人,怎么可能伤害他的名誉,怎么可能伤害他喜欢的人?
当他终于肯回首往事,当他终于想明白,一切都太迟了。
他偷偷去寻找过那个丫鬟,可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夜总会,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打听过那个夜总会的老板,听说那老板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了美国。
这么多年了,如果那个丫鬟还活着,不可能一点线索也没有。
她一定死了,连带着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都去了天堂。
当某一天,他从医生口中得知自己身患重病,无法治疗的时候,他以为那是他的报应。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青年。
和他年轻的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青年。
那是唯一一个可以跟他HLA配型成功的人,唯一一个可以救他的人。
三十年前那个从孕育开始就被他抛弃的生命,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命运非但没有让他报复他,反而救了他。
“那个少爷,就是我父亲。”
苏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把自己丢在床上,三伏天里,没开空调,他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却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冷。
那种寒意从心底不断地往上冲。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却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一个这样的故事。
一直期待着想见一面的父亲,对于正常的男孩子来说,自小便应该是自己榜样的父亲,竟然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知道,在这个故事里,那个孩子并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是那个丫鬟,直到结局都生死不明。
他喝了很多酒,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醉了。
依稀感觉到有人在亲吻他的眼角,他缓缓睁开眼,黑暗里,青年半跪在床边,捧着他的脸。
“做噩梦了吗?为什么会哭?”
他拽着青年的胳膊,把他拖上床。